荷兰一位资深半导体技术专家流露出复杂神情——ASML自上世纪起步,埋头深耕光刻设备领域,整整坚守四十年,才将光刻机锤炼成如今这般高精尖、高门槛、高溢价的工业皇冠明珠。

可当他抬眼望向东方,惊讶地发现:不仅有上海微电子这类专注装备研发的企业持续攻坚,连原本深耕通信基建与智能终端的华为,也毅然扎进光刻机这一“硬科技深水区”,组建跨学科团队,搭建全链条验证平台,甚至亲自拆解进口设备开展逆向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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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中国力量的全面突进,他坦言内心既生出一丝钦佩,又泛起阵阵紧迫感,并坦率指出:中国企业投入之坚决、节奏之迅猛、布局之系统,已悄然超越ASML当年破局时的战略强度。

为何中企敢于主动迎向这条公认最陡峭、最耗时、最烧钱的技术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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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卷的光刻机

光刻机的发展轨迹,始终交织着“先发者傲慢”与“后发者逆袭”的双重变奏。

20世纪60年代,美国军方主导集成电路早期发展,GCA、珀金埃尔默等企业凭借稳定军购订单,在光刻设备与晶体管市场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产品不愁销路,技术迭代节奏缓慢。

正因市场太顺,创新动力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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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系厂商将光刻机视作科研重器而非产线刚需,对客户交付周期、响应速度、现场支持几近漠视;设备一旦故障,工程师排期动辄数周,产线停工亦被视为“正常损耗”。

这恰恰为日本企业撬动市场提供了历史性支点。

1970年代末,日本通产省启动“超大规模集成电路(VLSI)计划”,把原本以光学镜头见长的尼康、佳能推至产业前台。

尼康直接拆解GCA整机进行深度解析,于1980年前后推出NSR‑1010G型号,不仅关键指标比肩国际水平,更以极致服务重塑行业标准:客户工厂报修,工程师即刻进驻车间,吃住在产线旁,全程盯调直至恢复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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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美国厂商惊觉局势变化时,其苦心构筑的技术护城河,早已被这群“带着相机镜头闯入芯片战场”的日本新锐悄然攻破。

而彼时,在阿姆斯特丹郊外几间简陋活动板房里艰难起步的ASML,刚从飞利浦剥离不久,被母公司视为缺乏商业价值的边缘项目,技术路线模糊、量产能力薄弱、市场存在感极低。

真正扭转颓势的,是PAS系列光刻机搭载的晶圆精密对准技术——这项被业内称为“稳如磐石”的核心能力,让ASML首次获得台积电、英特尔等一线代工厂的正式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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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性跃迁发生在2000年前后:台积电提出浸润式光刻构想,当时行业龙头尼康评估风险过高选择观望,ASML却果断押注,与台积电结成紧密联合开发体。

此后十余年,它系统整合德国蔡司镜头、日本零部件供应链、美国EDA工具与专利授权,最终在极紫外(EUV)光刻领域实现一锤定音——全球7纳米及以下先进制程产线,几乎全部依赖ASML独家供应,交付周期动辄两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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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期,中国产业界仍普遍信奉“资本换技术”的路径依赖逻辑。

中芯国际等晶圆厂关注焦点集中于采购预算与交付节点,只要能如期拿到最新一代设备,便默认光刻机是“虽贵但可交易”的成熟工业品。

这种认知惯性,一直延续至2018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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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下场、上海微电子顶上

2019年起,美国联合荷兰升级出口管制层级,光刻机身份骤然转变——从“高价商品”升格为“战略级管制物项”。

ASML最尖端的EUV系统被明确禁止输华,中高端DUV机型亦被施加多重许可限制与使用审查。

对中国芯片制造体系而言,游戏规则一夜之间由“比参数、比报价”切换为“有没有、能不能续命”。

表面看是外部施压,实质却激发了前所未有的自主攻坚意志:一边加速扫货全球二手设备填补产能缺口,一边秘密重启尘封多年的光刻机原理样机研制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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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本该聚焦5G基站与折叠屏手机的华为,突然宣布成立光刻技术攻关专项组。

面向全球招募光学设计、超精密机械、真空系统、极紫外光源、运动控制算法等方向顶尖人才,同步建设千级洁净实验室、搭建小批量试产线,并启动多台进口设备的系统级拆解分析。

对华为而言,光刻机已非遥不可及的“外部黑箱”,而是关乎整个信息基础设施安全的“命门级装备”。

荷兰科技观察家马克·海金克的判断尤为精准:本轮中国投入的组织强度与资源密度,早已超越单个企业的ASML复刻模式,实则是以举国体制推进的“超级工程”,目标直指将四十年演进历程压缩至八至十年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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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是多家主体协同发力。

上海微电子持续推进SSA系列国产光刻机迭代,最新机型已具备支撑28纳米节点量产的能力。

SiCarrier等新型研发团队则在浸没式液态填充精度、步进重复性、曝光能量均匀性等关键维度持续突破,逐步逼近ASML前代主力机型的实际性能边界。

水面之下,一条覆盖全栈环节的国产替代链正加速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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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极紫外光源模组、高数值孔径反射镜、光刻胶涂布显影系统,到纳米级运动平台、实时闭环控制系统、超高真空腔体结构,过去长期依赖日本、德国、美国进口的核心子系统,正被越来越多本土供应商逐项接棒。

当2024至2025年荷兰政府在美国持续施压下再度收紧光刻设备对华出口时,局面已然不同:物理意义上的“闸门”虽已关闭,但闸门之内,中国晶圆厂内部已跑通一套完整可用的国产技术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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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ASML财报显示,其在中国市场的营收占比显著收窄,背后原因并非需求萎缩,而是大量产线已启用“双轨并行”策略——同工艺节点下,部分原装ASML设备正被国产机型有序替换;新增扩产项目中,国产设备首次成为优先选项,进口设备退居辅助备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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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追40年

截至2026年,这场关于“光刻技术主权归属”的竞速赛,已清晰迈入战略相持阶段。

中芯国际近两年量产的14纳米至7纳米增强型工艺,已可稳定支撑AI训练芯片、云端服务器处理器等高性能负载,整体性能指标基本对标国际主流厂商两年前的量产水平。

至于最前沿的EUV光刻环节,确实仍存明显差距。

极紫外光源输出功率稳定性、多层膜反射镜镀膜良率、掩模版缺陷在线检测精度……每一项都是数十年工程经验沉淀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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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2025年中国在EUV光源模块取得的关键进展,已使“2028–2030年实现先进制程EUV光刻全流程国产化量产”的目标,从愿景正式进入工程可行性论证阶段。

换言之,业界讨论重心正从“能否造出来”,转向“何时形成规模效应、单位成本能否压至市场接受区间”。

反观ASML自身,随着对华出货持续收缩,其营收结构愈发集中于少数头部客户,抗周期波动能力明显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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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挑战性的是,其赖以维系垄断地位的“技术黑箱”正被系统性打开——当对手以全链条自主可控为前提,以海量试错为代价加速补课,任何单一专利壁垒都难以再构成不可逾越的封锁线。

一旦“神秘黑盒”褪去光环,它便自然降维为“性能更优、服务更贵的一种工业解决方案”。

对全球半导体生态而言,这意味着产业底层逻辑正从“单极依赖”转向“多中心协同、多路径共存”的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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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ASML而言,真正刺痛的并非短期营收下滑几个百分点,而是蓦然回首时惊觉:那个曾被定义为“最大下游采购国”的追赶者,已悄然完成从远距离尾随、到同频并肩、再到局部技术反超的三重跨越。

未来摆在它面前的,不再是“是否向中国出售某台设备”的战术抉择,而是在一个定价权分散、技术路线多元、客户议价能力提升的新世界中,重新锚定自身核心技术价值与服务体系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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