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6日傍晚,北京已是深秋,冷风从医院大楼间穿过。那天的走廊格外安静,只有不时传来的脚步声。重症监护室外,谷牧的家人默默守候,多年并肩战斗的老同志陆续赶来。一位工作人员轻声叹道:“这一代人,又少了一个。”不久之后,新华社发布讣告:国务院原副总理谷牧逝世,享年九十六岁。

几天后,在医院灵堂,花圈已经摆到门口。白底黑字的挽联写着“谷牧老书记永远活在人民心中”,字迹沉稳。各个时期的老领导、开国元勋的亲属、机关干部,还有不少普通群众,都赶来送他最后一程。就在许多人低声交谈时,有人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李敏来了。”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走进灵堂的是毛泽东的长女李敏,身旁陪着女儿孔东梅。她步子不快,却很稳,当走到灵前,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遗像,眼泪不断往下掉。有人忍不住轻声感叹:“毛主席的女儿,来吊唁主席当年的最后一位副总理。”这一句,不得不说颇有时代感,背后牵连着新中国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也把人们的记忆拉回到六十多年前的战火岁月。

很多在场的人都清楚,谷牧之所以让毛泽东一家如此念念不忘,并不仅仅因为他当过副总理,而是因为从解放战争后期一路走来,他多次在关键节点承担重任,和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等几代中央领导人,都有紧密的工作交集。这位出身胶东的老干部,从一名青年学生,走到国务院副总理,几十年间既打过硬仗,也干过冷门却极其要紧的细活,尤其在保护毛主席遗体、推进改革开放等历史事件中,他的名字总是被一次次提起。

一、从“刘家语”到“谷牧”:战火里成长的干部

时间往回推到1914年1月,山东荣成县一个普通农家,迎来了一个男孩。户口本上写着的名字叫“刘家语”,谁也想不到,这个名字有一天会改成“谷牧”,并且同共和国的历史捆在一起。胶东沿海,风大浪急,当地青年普遍早熟,见势也快,这个孩子也不例外,念书时就开始接触进步思潮。

18岁那年,也就是1932年前后,他已经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了一名地下党员。那时的山东,既有日本侵略者的铁蹄,也有地方势力的盘根错节,搞革命工作,风险极大。为了隐蔽身份,保护家人,很多人都改了名字。毛泽东的几个儿子在国外漂泊时,也用过“杨永福”“杨永寿”等化名;后来家喻户晓的“华国锋”,本名其实叫“苏铸”,参加革命后才有了这个在历史上留下印记的名字。

在这样的背景下,“刘家语”改名“谷牧”,并不奇怪。新名字朴素,像是田间地头的庄稼人,很适合在群众中打交道。抗战时期和解放战争中,他先后在山东省立第七乡村师范学校担任党支部书记,在东北军第112师中共工作委员会任书记,奔走在敌后根据地,搞动员、做统战、抓组织建设。有意思的是,这时的谷牧还远没有“经济专家”的名头,人们更熟悉的,是他在一线摸爬滚打的经验和那股子硬气。

解放战争进入后期,形势变化很快。到1948年秋,华东战场节节推进,济南战役打响。9月24日,济南全城解放,这座重镇从此脱离国民政府控制,也为随后渡江作战打开了局面。这一年的初秋,炮火刚刚停歇,城内百业凋零,却也蕴藏着重生的机会,很快,一个新名字被任命到济南,负责收拾残局、恢复城市——那就是谷牧。

新中国成立后不久,他正式出任中共济南市委书记、市长,兼任济南警备区政治委员,成了这座城市的“一把手”。说起来,解放军打下城容易,恢复建设反而更难。战火刚停,粮食紧缺、物价暴涨、社会秩序混乱,老百姓最关心的是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睡个安稳觉。谷牧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正是从这里跟群众对上号。

他从老解放区调运粮食到济南,稳定市场供应,又紧盯物价,把一些投机倒把的势力“请”出了市场。同时,整顿治安、重启工厂、修复市政设施,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往前推。试想一下,一个刚刚经历炮火洗礼的城市,如果没有这样系统而细致的安排,很难在短时间内重新运转起来。济南老百姓后来提起五十年代初的生活改善,多半都会提到当时市委市政府的那一系列举措,而谷牧的名字也就自然记在了许多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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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位在地方辛勤干活的干部,很快引起了毛泽东的注意。五十年代初期,毛泽东虽然还没有见过他本人,却多次批转他起草的工作报告,对济南的经验表示肯定,还指出其他城市可以向济南学习。对一位时任地方领导干部来说,这样的评价,无疑非常重要,也为后来的进一步提拔埋下了伏笔。

二、车厢里的谈话:毛泽东与谷牧的一顿家常饭

1952年年初,毛泽东离开北京,南下视察各地工作。那时,新中国刚成立三年多,百废待兴,土地改革、经济恢复、抗美援朝等任务压在中央领导人的肩上,毛泽东的这次南下,既是调研,也是统一思想的重要契机。视察途中,他的专列途经济南,特意让人通知济南市委负责人上车一谈,这个“负责人”,就是谷牧。

接到通知时,谷牧正在处理市内事务,匆匆赶到站台,被引到车厢。刚一见面,毛泽东开口就是一句评价:“你的报告我看过,济南的工作搞得不错嘛!”语气不重,却很有分量。短短一句话,把前期几年的努力,做了一个相当高的概括。

简单寒暄后,两人开始谈工作,谈济南的城市恢复,谈群众生活,也谈干部队伍建设。谈着谈着,毛泽东忽然问起了他的名字:“你的名字,是原来的,还是后来改的?”谷牧如实回答:“参加革命后改的。”毛泽东接着又问:“原先姓什么?是卯金刀‘刘’,还是高祖‘刘’?”谷牧说:“是卯金刀‘刘’。”毛泽东听完笑了笑,气氛一下子轻松许多。

从这点细节也能看出,毛泽东谈起问题时,常常会从身边人的经历切入,而不是板着面孔只说原则。那天在车厢里,两人并没有局限在汇报和指示上,还聊起济南这个地名的来历,聊到诸葛亮到底算哪里人。毛泽东读书多,熟悉历史掌故,时而引用典故,时而提起地理沿革,不仅说得清楚,又很有趣味。谷牧后来回忆,那顿家常饭并不奢华,但谈话内容让他印象极深,对毛泽东的渊博和亲和,有了直观体会。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车厢里的碰面并非偶然。此前毛泽东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谷牧,觉得他务实肯干,对经济工作也有一定思路,这才主动约谈。可以说,这一次面对面的交流,既是对济南工作的肯定,也是对谷牧个人的一次“考察”。不久之后,他从济南调往上海,先后担任上海市委宣传部部长、华东局工业部部长等职务,工作重心逐渐从地方政务转向更广泛的工业和经济建设。

时间来到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中期,国家政治环境极其复杂,经济建设也承受了相当大的冲击。到了1975年,毛泽东和周恩来的身体都已明显衰弱,国务院的日常运转需要一批可靠的副总理肩负起来。当年,谷牧被任命为国务院副总理,参与负责经济工作,与周恩来、邓小平等中央领导人一起,在动荡形势下力图稳住大局。这一阶段的工作,外界看得不多,但内部都很清楚,压力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1976年,形势更加严峻。1月,周恩来逝世;9月9日凌晨,毛泽东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二岁。中国走到一个历史节点:一位又一位共和国的缔造者离世,但国家机器必须继续运转,社会秩序必须保持稳定。就在这时,关于毛泽东遗体如何安置的问题摆在中央面前,而谷牧很快被推到了这件事的第一线。

三、守护遗体与水晶棺:一项“千古罪人”的任务

1976年9月9日凌晨,毛泽东在中南海叶子烟味尚未散尽的房间里离开人世。消息很快在中南海内部传开,再从那里传至北京城,随后传到全国。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更多是震惊与悲痛;而对于在中枢工作的人来说,除了悲痛,还有一个现实问题:如何让全国人民有机会瞻仰这位领袖的遗容。

早在生前,毛泽东曾带头签名,倡导各级干部去世后实行火化,不留遗体、不建坟墓。他在这份倡议书上是第一个签名者,这一点,许多老干部都清楚。然而,当毛泽东真正离开的时候,政治局内部经过认真讨论,一致认为,鉴于人民群众对他的敬仰和感情,应该妥善保存遗体,在北京建一处纪念建筑,让国内外人士可以前来吊唁、瞻仰。这里面的分寸如何拿捏,既要考虑群众情感,也要考虑制度与长远影响,不容草率。

在华国锋主持召开的会议上,中央决定抽调16人,组成“保护毛主席遗体领导小组办公室”。这个机构对外称“国务院第九办公室”,简称“九办”,办公地点设在北京市西城区西皇城根南街9号。负责这个办公室的主抓人,就是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谷牧,他出任办公室主任,直接向中央请示汇报。

据参与者回忆,谷牧在内部会上说过一句很重的话:“如果毛主席的遗体保护不好,我们就是千古罪人。”这不是夸张,而是对当时政治与历史压力的直观表达。毕竟,这关乎的是亿万人民的感情,关乎新中国的象征形象,也关乎国际社会的关注视线,一旦处理不当,后果难以估量。

毛泽东去世后不久,卫生部部长刘湘屏、中国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组的专家徐静等人迅速进驻中南海,对遗体状态进行检查和研究。汪东兴在现场哽咽着对他们说:“伟大领袖毛主席已经逝世,为让全国各族人民瞻仰主席遗容,需要进行遗体保护,时间大约十五天。”这个要求,说长不长,说短也绝不宽裕。

徐静与张炳常、陈克铨等专家很快提出遗体保护方案,向华国锋和有关领导汇报通过后,组成三人小组,开始对遗体进行处理。经过紧张作业,9月11日,首日公众吊唁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毛泽东的遗体在精心护送下,从中南海移至大会堂,接受来自各地代表和各界群众的瞻仰。现场秩序严谨,人们排着长队默哀,从清晨到深夜,队伍几乎没有断过。

要让遗体长期保存,仅靠医疗专家的操作远远不够,还需要一种专门的棺体,这就是后来广为人知的“水晶棺”。1976年9月13日晚,谷牧主持召开了一次关键会议,参加者有中央有关部门负责人、工程技术专家和工艺美术人员。会上成立了水晶棺专项小组,任务很明确:尽快研制出一个质量可靠、光学效果良好、能长期使用的水晶棺,而且要达到世界一流水准。

当时中国在光学玻璃、精密加工等方面并不算领先,时间又格外紧,但任务已经下达,只能硬着头皮上。科研人员加班加点,从玻璃配方到温度控制,从结构设计到密封性能,一步一步摸索。两个多月后,第一具水晶棺在北京制造完成,采用的是光学玻璃材料。1976年12月,水晶棺被安置在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大厅,由华国锋、叶剑英、李先念、陈锡联和谷牧等人现场审定。

审定过程中,几位领导仔细观察棺体的透明度、稳定性以及外观比例,提出了一系列修改意见。工作人员随即返厂调整,很快又制作出第二具、第三具,一边试用,一边改进。这个过程反复持续,到1977年8月,在北京605厂,最终定型的水晶棺整体组装完毕,质量和效果都达到了预期要求。

同年8月,水晶棺由专门车队护送,运往毛主席纪念堂建设工地。那时,纪念堂主体工程已接近尾声,内部布置却仍在紧张进行。8月16日,谷牧与国家计委副主任顾明联合向中央提交报告,建议将此前妥善保存的毛泽东遗体,从原存放地点转移到已配置完毕的水晶棺内,并按照新的技术条件进行长期保护。这份报告很快获得批准,相关工作在严密保密和精确操作中完成。

1977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一周年纪念日,天安门广场南侧的毛主席纪念堂举行落成典礼。瞻仰厅里,水晶棺已经升至预定位置。此后几十年间,无论刮风下雨,每天都有来自各地的群众排队进入大厅,短暂驻足,默默鞠躬。毛岸青、邵华,李敏、李讷等毛泽东亲属,以及华国锋等中央领导人,也多次前往纪念堂,在毛泽东坐像前默哀。

从筹建“九办”,到指导水晶棺研制,再到纪念堂的建设与运行管理,谷牧在其中承担了不可替代的角色。他既是组织者,又是协调者,更是在重大原则问题上的“掌舵人”。可以说,他对毛泽东的敬重和对历史责任的敏感,都凝结在这项看似“静态”,实则极其复杂的工作当中。

四、“三朝副总理”的改革脚步与最后的送别

毛泽东去世后的数月内,中国政局经历了剧烈转折。1976年10月,叶剑英、华国锋等中央领导人作出果断决策,一举粉碎“四人帮”,结束了长时间的政治动荡。此后,国家工作逐步走向调整和恢复轨道,为后来改革开放的展开奠定了前提条件。

时间进入1978年前后,邓小平重新走上前台,着手推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一系列重大调整。开放国门、引进资金、发展特区,这些在当时看来相当大胆的构想,需要一批懂经济、能执行、敢担当的干部来落实。谷牧正是在这一时期,被赋予了新的重要使命。

他担任国家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国投资管理委员会主任,直接参与对外开放总体工作的组织与实施。改革初期,中国对外经贸管理体制还很僵硬,审批层级繁多,程序复杂,要改变这种局面,离不开具体制度的调整,也离不开实地探索。经济特区的设立,就是这种探索最具代表性的实践之一。

1983年,谷牧赴广东视察特区建设,到广州、深圳、珠海等地实地了解情况,其间特地前往看望已经年迈的叶剑英元帅。两人多年相识,这一次重逢,话题离不开改革开放。叶剑英语气中带着安慰,也带着期待,对他说:“你懂经济,搞特区,我放心。小平说改革开放是摸着石头过河,你就是侦察兵,要杀出一条血路。计划经济搞不通,也许你搞特区,能给中国找到出路。”

这段话流传开来后,被不少研究改革史的人引用。可以看出,中央对谷牧的角色定位非常清晰:既要当好“侦察兵”,又要敢于担风险。开发特区之路并不平坦,关于土地、外资、劳动力流动等问题,争议不断,有人担心偏离原有框架,有人忧虑节奏过快。面对这些意见,谷牧曾向叶剑英表态:“只要中央不调整分工,仍然让我抓改革开放、管特区,一定要把特区干出个名堂。”

这句话并不豪言壮语,却透出决心。此后几年,他多次率团到法国、瑞士、比利时、丹麦等欧洲国家考察,与当地政府部门、企业界进行交流,了解他们的管理经验和市场运作方式,同时为中国争取合作机会。对于当时刚刚起步的对外开放来说,这类考察既是“见世面”,也是“找差距”。

进入八十年代中后期,已经接近古稀之年的谷牧,工作范围反而更宽。他在继续分管经济特区的同时,还开始负责旅游和民航等领域,并担任中国孔子基金会会长。旅游业和民航业看似与重工业、基建不同,但在开放格局中却越来越重要;至于孔子基金会,则与文化传统的整理和传播有关。谷牧在这些岗位上的工作,外界评价多半比较低调,但从职务跨度看,可以感受到中央对他综合能力的信任。

因为先后在毛泽东、华国锋、邓小平领导下出任副总理,人们习惯上称他为“三朝副总理”。这个称呼,并不是虚名,而是对他在不同历史阶段承接任务的概括。从解放后恢复济南,到七十年代中期主持“九办”,再到改革开放初期参与开放格局的搭建,同一张面孔出现在不同历史画面中,形成了一条颇为清晰的个人轨迹。

时间到了2009年,谷牧已经96岁,高龄带来的病痛不可避免。5月下旬,他的病情明显恶化,大部分时间处于昏迷状态,偶尔清醒时,会对守在床边的家人和医护人员说一句“辛苦”“谢谢”。这些简单的话,倒也和他一贯做事低调、不事张扬的性格相符。中央有关领导多次到医院探望,对他的治疗和生活安排也很关心。

2009年11月6日下午,医院方面宣布,谷牧因病去世。消息很快传开,各界悼念随之而来。灵堂设在医院内,一切布置朴素而庄重。挽联、花圈来自各个部门和老同志,其间不乏熟悉的名字。叶剑英元帅的儿子、李先念的夫人来到现场,低声安慰家属。一位曾在国务院共事过的老同志,站在灵前许久,一言不发,只是轻轻鞠躬。

前国务院副总理田纪云送来挽辞,上面写着:“中国人民的优秀儿子,改革开放的开拓者,大功臣谷牧同志千古。田纪云敬挽。”短短几行字,把工作伙伴眼中的谷牧,概括得很直接。所谓“开拓者”,并不是指一句口号,而是指在制度尚不成形、道路尚不明朗的时候,敢于往前试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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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别的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毛泽东的女儿李敏。那天,她在女儿孔东梅搀扶下走进灵堂,到了灵前,一时难以控制情绪,泪水止不住往下落。旁边有人低声说:“这是毛主席的女儿,来吊唁主席当年的最后一位副总理。”这句话里,有亲属对老同志的敬意,也有对那个时代渐行渐远的惆怅。

回头看1976年那一届国务院副总理名单,可以更清楚地理解“最后一位”的含义。那一年在任的十二位副总理中,邓小平、张春桥、李先念、陈锡联、纪登奎、华国锋、陈永贵、吴桂贤、王震、余秋里、谷牧、孙健,后来都陆续离世。邓小平1997年2月19日逝世,李先念1992年6月21日逝世,王震1993年3月12日逝世,余秋里1999年2月3日逝世,华国锋则在2008年8月20日辞世。到2009年谷牧去世,这一批在关键年代支撑国家运转的副总理,已经全部离开历史舞台。

在灵堂里,人们抬头看着那幅写着“永远活在人民心中”的挽联,不少人心里明白,这句话既是对一个个具体名字的纪念,也是对一个时代的概括。那些经历过抗战、解放战争、建国初期艰难岁月,又在毛泽东逝世后帮助国家平稳度过特殊时期,继而参与改革开放启动的干部群体,正是靠着一代代的接力,才让新中国一步步走稳。

在这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谷牧的身影时而在前台,时而在幕后,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时代的主轴。从改名投身革命的青年,到济南城里的“第一把手”;从列车车厢里与毛泽东谈笑的地方领导,到主持保护遗体、筹建纪念堂的副总理;从经济特区的“侦察兵”,到被称作“三朝副总理”的老干部,他的人生轨迹,与共和国的时间线紧紧扣在一起。

也正因为如此,当2009年那一场庄重而低调的告别仪式结束时,很多离开灵堂的人都清楚一件事:不仅是送走了一位副总理,更是与一段亲历者越来越稀少的历史,告别了一个重要的见证者。对于那些亲眼见过他工作、或者曾经与之共事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很难被轻易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