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世界上最尴尬的重逢,不是在街上偶遇前任,而是你最狼狈的时候他最体面"。这话我以前当段子听,直到我自己经历了一回。
生孩子本来就够狼狈了。你躺在那里,什么尊严都没有,腿被架着,肚子被掀开,整个人像一块砧板上的肉。你以为最难熬的是疼,可你错了。最难熬的是——给你开刀的那个人,半年前还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这件事,从头到尾荒诞到我自己都不敢信。
手术室的灯很亮。亮到刺眼。
我躺在手术台上,肚子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拿钝刀子割。宫缩一波接一波,间隔已经不到两分钟了。护士在旁边调仪器,麻醉师在跟我确认过敏史,我的牙齿咬着嘴唇,满嘴铁锈味。
"产妇宋晚宁,二十八岁,孕三十八周加四天,胎位不正,脐带绕颈一周,建议紧急剖宫产。"
护士在念我的信息。我疼得没心思听。汗从额头上往下淌,浸湿了手术帽的边缘。
手术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戴着口罩,戴着手术帽,穿着蓝绿色的手术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就是那双眼睛,让我全身的血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双眼睛我太熟悉了。浓眉,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很深,看人的时候像一口井——你以为能看到底,其实什么都看不透。
陆衍。
我的前夫。
我们离婚五个月零十一天。
他走到手术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病历夹。他的眼睛扫过我的名字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发现。
"宋……晚宁?"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低哑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是我。"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静。可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刚才都没这么抖。是因为此刻的荒诞感从我的脚底板一直冲到了天灵盖。
他是这家医院妇产科的主刀医生。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产检换了一家医院,建档也换了一家。可谁能想到今天会提前发动?谁能想到被紧急送来的是这家离我最近的医院?谁能想到他今天值班?
命运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你是主刀?"我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他侧过身跟旁边的助手说了两句话,声音很低,我没听清。
然后他转回来看我。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意外、复杂、克制,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被吞了回去。
"我可以申请换人。"他说,"但现在情况紧急,换人需要时间。你的胎心在下降。"
又一波宫缩涌上来。我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没时间了。"旁边的护士说,"胎心降到一百一了。"
"你做。"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看了我一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去洗手台。
我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的无影灯,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太讽刺了。
半年前他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手稳得像在做手术。今天他真的要在我身上动刀了。
而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是他的。
麻醉师在我腰椎上扎了一针。
冰凉的药液从后腰扩散开来,下半身的知觉一点一点消失。痛感退潮一样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被掏空了的麻木感。
我躺在那里,头顶是无影灯,面前拉着一块蓝色的隔离布。布的那一边是陆衍的操作区域。我看不到他的手在做什么,但能听到器械碰撞的声响——"叮""哐",金属与金属相碰的清脆声。
还有他的声音。
"止血钳。"
"纱布。"
"子宫切口再扩一点。"
他的声音很稳。跟他平时说话的节奏完全不一样。手术台上的陆衍,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陆衍。他冷静、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我的脑子却在那几分钟里翻涌起了所有不该在此刻想起的东西。
离婚前最后一个晚上。
那天我已经把行李收好了,两个箱子、一个背包,摆在玄关。他下了夜班回来,看到箱子,站在门口没动。
"你真走?"
"不是我要走。是你让我走的。"
他沉默了。
他总是沉默。从我们结婚到离婚,所有的矛盾到了最后,都终结于他的沉默。他不吵,不闹,不解释,不挽留。他就像手术室里的那块隔离布——把自己隔在那头,什么都不让你看见。
那晚我鬼使神差地没有走。
箱子放在门口,人却坐在了沙发上。他在我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拳的距离。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照进来,把他的半张脸映成了昏黄色。
他伸手碰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没躲。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手背滑上来,扣住了我的手。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也在看我。那双眼睛在暗光里更深了,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晚宁。"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我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只记得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是凉的,带着消毒水淡淡的味道——那是他身上永远洗不掉的味道。
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夜晚。两个已经签了字的人,在即将分崩离析的婚姻废墟上,做了最后一次没有道理的事。
他的手从我的腰滑到后背,指尖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我的手指攥着他手术服的领口——他下了夜班来不及换。布料被我攥得皱巴巴的,像我们这段关系一样,怎么熨都平不了。
那晚没有灯。没有说话。只有呼吸。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片叶酸。
叶酸。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看着那片叶酸,坐在床上发了整整十分钟的呆。
后来我拖着箱子走了。叶酸留在了床头柜上,没有带走。
而那个晚上的后果,此刻正在我肚子里被他的手取出来。
隔离布那边传来一声啼哭。
嘹亮的,带着穿透力的婴儿哭声。
"女孩,六斤二两。"护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的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隔离布被撤开了一个角。陆衍抱着一个裹在蓝色手术布里的小小的人,凑到我面前。
他的口罩拉下来了。
我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什么,在无影灯下一闪一闪。
"六斤二两。很健康。"他说。
声音稳得不能再稳。可他抱孩子的那双手——那双做了无数台手术、从来不会抖的手——在轻微地颤。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那片叶酸就是答案。
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签了字?为什么让我走?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炸成了一锅粥。可我太累了,麻药的后劲上来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意识模糊之前我听到他在跟护士说话。声音远了,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术后每两小时查一次生命体征。注意出血量。宫缩素的剂量按标准走。"
然后是一句更轻的——
"我留下来值班。"
他在产房值了一整夜的班。从我进去到第二天早上,他没有离开过。
可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母女平安。术后注意休息。——陆衍"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没有问这个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主刀医生,做了一台普通的手术。
可纸条的右下角被水洇了一小块。不知道是水渍还是别的什么。
"他是不是……哭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忽然疼得缩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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