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1日,那个让全中国沸腾的日子。

此时的天安门广场,三十万人聚在一起,那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可你若是往城楼上那面朱红色的墙壁看去,就会发现有个地方不对劲。

那儿空荡荡的。

本该挂国徽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这事儿说起来挺稀罕:一个崭新的国家都宣告成立了,代表国家脸面的那个章,居然还没影儿。

你也别以为是上面不当回事。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太拿这事儿当回事了,导致直到礼炮响起的最后关头,大伙儿也没敢把这事儿给敲定下来。

那时候,摆在桌案上的作业可不少。

清华营建系那帮教授,还有中央美院的大腕们,早就把图纸交上来了。

可偏偏在节骨眼上,这些方案全被叫了停。

咋回事?

因为这不仅是画个图那么简单,这可是在给国家定调子,是一次实打实的政治博弈。

这事儿,还得从两个顶级“神仙团队”的较劲说起。

任务大概是1949年夏天派下来的。

那会儿大局已定,新政权急需这“老三样”:旗子、歌、还有徽章。

揭榜的是两支“天团”。

一支是清华营建系,带头的是梁思成林徽因两口子;另一支是中央美院(那会儿叫国立北平艺专),挑大梁的是张叮这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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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拨人马,正好代表了当时审美的两个极端。

清华那是搞建筑的班底,讲究规矩、讲历史传承。

在他们眼里,国徽就得像汉代的玉璧那样,透着一股子沉稳的文化劲儿和几何美。

美院那是搞艺术设计的,讲究视觉冲击、讲革命色彩。

他们觉得,新中国刚诞生,就得用最直白的政治符号来喊出那股精气神。

要是给个饼干厂做商标,甲方大概率挑个顺眼的也就定了。

但这可是国徽,背上的担子太重:既得有五千年的老底子,又得有新政权的大气场。

那会儿林徽因的身子骨已经很不好了。

肺病把她折磨得够呛,经常得躺在床上喘气。

可任务一来,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辈子盖过不少房子,但给国家设计“脸面”,这是头一回,估计也是最后一回。

哪怕把命搭上,这活儿也得干。

清华那边一开始的路子,那是相当“学院派”。

他们想把老祖宗的好东西揉进去。

按梁、林两位的想法,玉璧这玩意儿最合适——圆圆满满,象征天地,又能体现中华文明没断过流。

要是当初按这个定了,咱们现在的国徽可能就是一块漂亮的孔雀蓝玉璧图。

好看吗?

那是真好看。

林徽因的眼光谁敢说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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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图纸递上去,有些领导眉头就皱起来了。

卡在哪儿了?

卡在“门槛”太高。

玉璧是高雅,可对于刚翻身当家做主的庄稼汉、大老粗来说,这玩意儿太深奥,太文绉绉了。

老百姓瞅一眼,未必知道是啥,更别提能生出那种“这是俺们国家”的热乎劲儿。

另一边,美院交上来的作业,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野路子。

他们咬死了要用天安门。

道理很硬:五四运动从这儿闹起来的,开国大典在这儿办的,这是旧社会翻篇、新社会开张的连接点。

用它做国徽,三岁小孩都能看懂。

不过,美院的方案也有软肋。

最早的那几稿,颜色太花哨,有点乱,乍一看像个风景明信片或者宣传画,缺了点国徽该有的那种“庄重感”。

这下子,局面就僵在这儿了。

清华的有文化但不够“新”,美院的有气势但不够“雅”。

这时候,摆在决策层面前就两条路:要么凑合选一个,要么全盘推翻重来。

选清华的,怕曲高和寡;选美院的,怕不够稳重。

最后,大伙儿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两家合一家。

这招其实挺高明——既然你们两家各有所长,那就别争了,把问题拆开:我们要的是“天安门这个题材”,加上“清华派的形式美感”。

于是,两支队伍开始互相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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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这边放下了对“玉璧”的执念,开始用建筑师那种严谨的眼光,重新把“天安门”给解构了一遍。

林徽因带着大伙儿开始没日没夜地改图。

就在这会儿,他们做了一个特别关键的决定:上色。

中国老百姓眼里啥颜色最亲?

红色。

大红那是喜庆,是民俗的底子,也是革命的本色。

红色跟啥最配?

黄色。

黄色那是亮堂,也是尊贵。

红配黄,既符合咱中国人的老审美,离老远看着也最显眼。

底色一定,接下来就是摆弄构图。

林徽因拿出了看家本领。

她笔下的天安门,那是相当板正、稳当,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透视和背景全砍了,直接把它变成了一个符号,而不是一张照片。

紧接着,她在天安门边上围了一圈麦穗和齿轮。

你别以为这是随便画的装饰,这里头全是政治考量。

咱中国是农业大国,麦穗就是农民,是这片黄土地上流了几千年的汗水;国家要搞工业化,齿轮就是工人,是未来的奔头。

工农联盟这个大道理,就靠这两个图案给讲明白了。

这一回拿出来的东西,不管是从颜色、构图还是寓意上,清华建筑系这帮人心里那是相当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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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图纸送到周总理案头时,总理那双眼睛毒得很,一下子又挑出了个毛病。

这个细节,之前的各路大咖全都漏算了。

总理指着图上的庄稼,问了一句:怎么光有麦子?

这一问,真是问到了点子上。

当时的图里,农作物主要画的是北方常见的麦穗。

从设计上讲没毛病,麦穗长得长,线条好看。

可从政治这本账上算,这就偏了一半。

中国不光有北方,还有大南方呢。

南方人吃啥?

吃大米。

要是国徽上只有麦子没水稻,那全国一统怎么体现?

南方在国家版图里的分量往哪儿摆?

这是个小细节,可也是关系到国家统一的大原则。

总理的话撂在那儿:把水稻也加上。

这可不是添几笔那么简单,这牵扯到整个画面的平衡。

设计团队二话不说,又是一通微调,硬是把麦穗和稻穗巧妙地编在了齿轮边上。

这么一来,南边北边,工厂农田,老皇城(天安门)和新机器(齿轮),庄重(红黄)和生机(粮食),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块小小的徽章里找到了平衡点。

到了1950年6月,经过无数次推倒重来,那个最终版的国徽图案总算是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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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是天安门,头顶五星闪耀,四周围着齿轮和谷穗(麦子加水稻)。

毛主席看罢,对这个作业那是相当满意。

1950年秋天,国徽图案正式昭告天下。

那会儿的林徽因,病得已经快不行了。

可以说,在这个设计过程中,她是拿命在熬。

为了那根线条该弯多少,为了那点红色该有多深,她搭进去的不光是脑子,更是心血。

她干嘛这么拼?

因为她心里那笔账比谁都清楚。

这不仅仅是个活儿,这是一个搞建筑的知识分子,给这个新生的国家献上的一份最厚重的礼。

这个章,是要挂上天安门城楼的,是要进人民大会堂的,是要印在护照上的,是要刻在硬币上的。

它得经得起六亿人、十亿人、十四亿人看了又看。

它不能有一丁点儿瑕疵。

回过头来看这场耗了一年的设计长跑,其实是一次集体智慧的大爆发。

要是没有清华团队那肚子墨水,国徽可能就俗了;要是没有美院团队那股子锐气,国徽可能太晦涩;要是没有周总理的心细如发,国徽可能就不够周全。

这枚国徽,最后成了中华民族的一张金名片。

它证明了在那个百废待兴的年头,中国人照样有本事造出既有老底蕴又有新精神的顶级艺术品。

1950年的那个秋天,当天安门城楼上终于挂起了那枚金光闪闪的国徽时,那块曾经尴尬的空白,终于被填上了最完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