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美国副总统万斯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的这个讲话,很多人还不知道此事,更没意识到它的重要性。对于关注国际形势的人来说,万斯这篇讲话是值得好好看一下的。

白宫的官方完整文字稿目前还没出来,可能还需要一定时间审定,然后才会正式上线。但通过美联社、路透社等媒体的报道片段,已经可以清晰得出一个结论,即二战后建立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以及美法德同盟,在这一刻,被美国副总统亲自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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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最新的选情,匈牙利强人总理欧尔班正面临执政16年来最严峻的挑战。他的对手马扎尔通过揭露腐败和呼吁回归欧洲主流价值观,在民调中与欧尔班所在的青民盟并驾齐驱。

对于特朗普团队而言,欧尔班不仅是一个外国领导人,他也是“MAGA模式”在欧洲的试验田。如果欧尔班输掉选举,将意味着全球保守主义阵线失去最重要的欧洲支柱,这对特朗普2028年的政治叙事也是一大打击。

长期以来,欧尔班在乌克兰危机等多个问题上与欧盟意见不合,给欧盟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他拒绝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阻止欧盟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贷款,并拒绝让乌克兰加入欧盟。而欧尔班一直与美特朗普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他是首位在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表态支持特朗普的欧洲领导人。

所以,在此关头,万斯选在4月12日大选前5天抵达,实质上是特朗普政府在动用其最高的政治资本为欧尔班保命。此前国务卿鲁比奥已经在 2 月访问过布达佩斯,万斯的接力访问说明白宫对匈牙利这一站的重视程度已经提到了最高等级。

万斯在集会现场甚至直接拨通了特朗普的电话。在电话中,特朗普说:“我爱匈牙利,也非常喜欢维克托·欧尔班总理。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我们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他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请记住这一点。他不像其他人那样,任由人们闯入并入侵你的国家。”

特朗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这种越境助选在外交史上是极其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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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讲中,万斯使用了极其罕见的词汇,比如“可耻”、“干预”、“摧毁经济”。在传统的外交辞令中,这通常是一个国家在对敌对政权宣战前才会使用的词,而万斯现在将这些词全部用在了美国的铁杆盟友欧盟身上。

万斯在演讲中将欧盟描绘为一个“剥夺主权的非法官僚机构”。“我不指望匈牙利民众听美国副总统的话,这也不是我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但我确实想向所有人发出信号,特别是对布鲁塞尔的官僚们,他们竭尽全力压制匈牙利民众,因为他们不喜欢这位真正为匈牙利人挺身而出的领导人。”

万斯称赞欧尔班的领导能力,称他是欧洲“唯一在能源安全和独立问题上保持清醒的领导人”。他表示:“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我们两国之间的道义合作。因为在欧尔班总理和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美国和匈牙利共同捍卫西方文明。”

他说,那群从未经过选举产生的布鲁塞尔精英正试图“告诉匈牙利人民如何生活,如何教育孩子”。这相当于彻底否定了欧盟作为一个超国家治理实体的合法性。万斯的潜台词是,美国将不再承认欧盟作为一个整体的治理地位。以后,美国只和匈牙利这样对胃口的单个国家谈。这种点对点的接触,本质上是在挖欧洲一体化的墙角。

万斯这次来访,还带了一份5亿美元原油协议。钱不算很多,但是象征意义极大。

伊朗胶着的局势,引发了全球能源焦虑,欧洲也深陷能源危机和高通胀泥潭。这个时候,美国副总统亲自下场,在匈牙利大选前五天送上这份大礼,意图不言而喻。

这也是一种挖墙脚。美国公开利用能源和现金作为激励,诱导欧洲成员国破坏欧盟的统一法治标准。对于欧尔班来说,这5亿美元是选举前的重大利好;但对于布鲁塞尔来说,这是美国在公开破坏其对成员国的约束力。在欧盟看来,就是美国在用钱和能源在欧洲内部购买代理人,并以此瓦解欧洲的战略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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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这种“干预者”的姿态,在欧洲主流政治圈引发了一场外交地震。除了匈牙利执政党在欢呼所谓的“美匈黄金时代”,欧洲其他国家的反应几乎可以用愤怒来形容。

德国总理梅尔茨的反应极具代表性。柏林方面认为万斯在挑战大国间的外交底线,是在主动寻求分裂。德国政界普遍认为,万斯试图在欧洲内部扶持一个反欧盟代理人,这种行为不仅削弱了北约的凝聚力,更是在欧洲内部制造动荡。

法国方面,虽然马克龙政府近期保持了外交上的克制,但爱丽舍宫内部已经将万斯将欧盟形容为“现代苏联”的说法视为敌对行为。

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更是感到深切的背叛。官员们指出,万斯指责欧盟“干预选举”是极其荒谬的。欧盟冻结资金是基于《里斯本条约》的法治协议,是家规执行;而万斯在大选前关键时刻,带着副总统身份和巨额能源协议空降助选,才是真正赤裸裸的外力操纵。

当然,万斯并不是在欧洲完全没有听众。在布达佩斯的演讲结束后,意大利的萨尔维尼、法国的勒庞等民粹派领袖纷纷赞不绝口。他们认为万斯戳穿了“布鲁塞尔官僚的虚伪”,并把万斯的访问视为全球保守派力量大集结的信号。

对于这些极右翼领袖来说,万斯的讲话完美契合了他们的诉求:将欧洲拆解为一个个独立的主权国家,废除超国家的官僚机构。这意味着,特朗普政府现在的头号敌人不是俄罗斯,而是“自由主义治理模式”。万斯在布达佩斯赞美欧尔班是“欧洲唯一的政治家”,实际上是给其他所有民主选举产生的欧洲首脑一人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万斯讲话之后,北约的前景势必会蒙上厚厚的阴影。如果美国不再是一个维持稳定的盟主,而是一个在内部搞渗透的搅局者,那么北约的第五条款集体防御还有多少公信力?当美国可以根据意识形态来挑选受保护的对象时,北约这个战后和平的基石实际上已经处于崩坏的前夜。

万斯的这场演讲,标志着美欧关系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甚至是颠覆性的转变。传统的“大西洋主义”(以美德法同盟为核心)已经彻底进入了坟墓,旧世界秩序已经终结。

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美欧同盟的基础是基于自由民主、多元文化和开放市场的法治共识。但万斯今天在布达佩斯的演讲证明,特朗普政府的战略重心已经从北约传统架构正式转向“全球右翼同盟”。

万斯口中的“西方”,已经把搞多元文化、强调性别认同政治和难民开放政策的巴黎、柏林和布鲁塞尔剔除出局。在他看来,这些城市代表的是一种“虚无主义的衰落”,而布达佩斯才是西方文明的火种。这意味着美欧之间已经没有了所谓的价值观共识,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博弈和针对意识形态的敌意。

在未来三年的特朗普任期内,我们可能会看到一个令人震惊的奇观——美国不但不再是欧洲的保护者,反而成了那个最积极的拆台者。

在过去一个月中,特朗普已经怼了欧洲好几次,说二战也不是美国发动的,但是美国还是不顾牺牲,把欧洲从纳粹德国手中解救出来。但是现在打伊朗,居然没有一个欧洲过来前来助拳。报复心极强的特朗普,不会让欧洲有好日子过。

欧洲必须好自为之。未来的图景已经非常清晰,欧洲将不得不独自面对俄罗斯的军事压力,独立解决由于美伊博弈带来的能源危机。美国不仅不再是他们的保镖,反而变成了一个在各方面与其争夺利益、甚至试图从内部瓦解他们的强力竞争者。

欧洲可能不得不学会如何在没有美国保护、甚至要在提防美国干扰的情况下,完成自身的二度发育。

这是自苏联解体以来,国际关系最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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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文章《28亿元救一个上校》,果然不出所料,又遭遇常见待遇。其他的话不多说了,看不到的文章,以及更多资讯,我都放在知识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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