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前半生风光无限,后半生却在寂寥中反复咀嚼遗憾的滋味。曾经凭借《庐山恋》红遍大江南北的张瑜,在八十年代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国民情人",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万千观众的心。然而如今的她已经66岁,身边既没有伴侣相守,膝下也没有儿女承欢,尽管物质条件称得上优渥,可这份孤独却是再多的钱也填不满的。
她父亲有句话说得挺实在——孩子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让她去折腾,死读书未必就是最好的出路。就是在这样宽松的家庭氛围下,张瑜被父母送去学了游泳,谁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一头扎进水里之后就彻底迷上了花样游泳,甚至立下志向要成为一名为国争光的运动员。
可生活这东西从来不会完全按照你画好的路线往前走。十六岁那年,已经是校游泳队主力的张瑜,被队里一个关系不错的伙伴硬拉着去了一部叫《一分之争》的电影面试现场。张瑜当时满脑子都是训练和比赛,对演戏压根儿没什么概念,纯粹就是陪朋友去凑个热闹。
结果那天的剧情颇有些戏剧性——满心期待的队友落选了,心不在焉的张瑜反倒被导演一眼相中,说这姑娘眼睛里头有光,当场就定下让她来演女主角小时候的戏份。虽然角色不大,但张瑜在镜头前表现出来的那种天然的灵气和松弛感,让剧组上上下下都挺惊喜。只可惜这部片子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跟观众见面,张瑜的银幕首秀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搁浅了。
不过上天关上一扇门的同时确实又推开了一扇窗。上海电影制片厂的谢晋导演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张瑜这号人物,主动打电话过来邀请她参加面试。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来说,这通电话彻底改变了她人生的航向,游泳梦渐渐退到了身后,一条崭新的演艺之路在脚下铺展开来。
进了上影厂以后,张瑜因为年纪尚小又没有什么背景,起初只能接到一些边边角角的小角色。身边不少人都觉得这姑娘迟早要被淘汰,劝她趁早想想别的出路。可张瑜骨子里那股倔劲儿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她跟人说"演主角只是时间问题",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从龙套到配角,再从配角到渐渐有了点名气,张瑜一步步地在上影厂站稳了脚跟。
1979年,导演黄祖模筹拍《庐山恋》,男主角郭凯敏早就定了下来,可女主角的人选始终不太满意,面试了一批又一批总觉得差那么点意思。直到有一天黄祖模偶然到了张瑜参与拍摄的片场,一眼就认定这个姑娘身上有他要找的那种青春明媚又不失大方的气质,当即拍板让她来挑这个大梁。
1980年《庐山恋》上映之后,在全国掀起了一阵观影热潮,大街小巷的宣传海报铺天盖地。影片中那个被后人称为"中国银幕第一吻"的经典镜头,不仅在观众群体中引发了巨大的讨论和追捧,更是在某种意义上为中国电影打开了一扇通往新时代的大门。张瑜也因为这部电影一夜之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成为那个年代最受瞩目的女性面孔之一。
爆红之后的张瑜并没有在名利场里迷失太久,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演技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也正是在这段时期里,一个叫张建亚的年轻人悄悄走进了她的生活。张建亚从小跟着家里老人听戏长大,骨子里就对表演艺术有一种近乎痴迷的热爱,后来也进了上影厂。
两个人最初的相识带着几分巧合的味道——张瑜有一次去找老前辈焦晃请教演技上的问题,结果焦晃刚好不在,是张建亚出面帮忙牵的线搭的桥,也就是从那次起两个人有了交集。张建亚对张瑜一见倾心,可当时事业正处在上升期的张瑜满脑子都是怎么演好戏,对这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年轻人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张建亚也不着急,隔三差五就写封信过来聊聊自己的近况和感悟,那种不急不躁的真诚倒是让张瑜慢慢觉得这个人挺踏实的。
真正让两个人的关系发生质变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当时有人冒充张瑜的名义跟排球明星汪嘉伟互通书信,搞得汪嘉伟信以为真甚至跟未婚妻闹掰了,一则"张瑜介入他人感情"的传闻瞬间在社会上炸开了锅。舆论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几乎所有人都在指责张瑜,只有张建亚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帮她理清真相、还原事实。经过这件事,张瑜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张建亚对她的那份心意,两个人正式走到了一起。
恋爱的那几年应该算是张瑜人生中最顺遂的一段时光了。事业上她接连拿下了金鸡奖和百花奖,成为当时公认的中国第一女演员;感情上有张建亚在身边默默支撑和照顾,日子过得既充实又安稳。在张建亚三十三岁那年,两个人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旁人都以为这对才子佳人接下来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谁也没有料到,结婚还不到一年,张瑜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决定。她要去美国留学。
其实《庐山恋》之后的那几年,张瑜虽然奖项拿了不少,内心深处却越来越焦虑。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表演风格正在被固化,观众一看到她就只想到《庐山恋》里的那个形象,怎么都突破不了。一位曾经教过她的老师建议她去好莱坞看看,开阔一下眼界和思路。张瑜听了以后兴奋得不行,回家就跟张建亚说想一块儿出国深造。
可这一次一向支持妻子的张建亚却没有点头——两个人刚结婚没多久,双方加起来四位老人都需要照顾,两口子要是全走了家里怎么办?张建亚的顾虑合情合理,但张瑜的性子从来就是认准了一件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最终没能说服丈夫的她选择独自一人飞往美国,进入加州州立大学学习电影电视制作。
这一走就是三年。在这三年里,张瑜和张建亚之间的联系几乎只剩下了纸上的寥寥数语。张建亚独自一人扛着照顾双方父母的责任,还要忙自己正在上升期的导演事业,个中辛苦可想而知。他不止一次飞到美国劝张瑜回来,可张瑜执意要在异国闯出一番天地才肯罢休。长期的两地分居加上生活理念上越来越深的裂痕,最终把这段曾经被人羡慕的婚姻推向了终点。
张建亚提出了离婚,张瑜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没有挽留的底气。她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段话,大意是结了婚跟没结一样,家像旅店似的,两个人各忙各的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婚姻该有的温度。
令人感慨的是,已经成为知名导演的张建亚在张瑜最落魄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援手,帮她在幕后工作中找到了新的方向。张瑜内心很是感激,可她比谁都明白两个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张建亚后来有了新的家庭,日子过得安稳幸福,而张瑜却再也没有走进过婚姻,膝下也始终没有一儿半女。
如今66岁的张瑜虽然在圈内也算是一位有分量的导演和制作人,物质上并不匮乏,可每次在公开场合被问起家庭和感情的话题时,她眼神里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她不止一次在采访中提到对张建亚的愧疚,说当年那个决定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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