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逢年过节,亲戚聚在一起最热衷的话题就是去哪个楼盘看房、哪里的样板间又送了茶点;现在呢,饭桌上再也没有人主动提房子了。

是因为大家都不关心了吗?毫无疑问,这背后有着更深层的隐痛。有的城市,比如南京的某些非核心板块,房价较高峰期回撤幅度惊人。刚开始下跌时,大家是不敢提,怕家里掏空钱包付首付的老人不高兴;跌到现在,大家干脆假装这件事不存在了。过去三五年,无数中国家庭的资产负债表在悄无声息中大幅缩水,这是一种深切的时代痛感。

很多家庭在巨大的焦虑中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只要有人出价,哪怕腰斩也赶紧卖,仿佛房子成了烫手山芋。但我想给大家提个醒:在当前这个极其敏感的历史节点,如果你不加区分地盲目抛售房产,你极有可能把即将到手的巨大红利拱手让人,等同于白白送人钱。

国家层面已经释放了极其重磅的信号。根据“十五五”新图景的权威规划,未来五年,我国将在城市更新领域砸下至少15万亿元的巨资。这绝非一阵风式的口号,它关乎着你手里那套老房子的生死存亡与价值重估。

但在聊这15万亿的红利之前,我们必须先直面中国家庭当下最真实的房产困境。逃避不但可耻,且毫无用处。

我们先把时间拨回二十多年前。1998年房改启动,上海以上海虹桥为试点,开始出售单价一两千元的商品房。当时的上海人普遍觉得“傻子才会去买”。那时候一套老旧的两室一厅大概两万块,谁愿意花两千块买一平米?房子严重滞销,以至于上海推出了“蓝印户口”政策,买大房子甚至可以送三个户口。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理发的、做裁缝的、做小生意的,当年咬牙买了房,整个家族的命运就此改变。2001年左右,温州人带着现金坐着绿皮火车来到上海,一个小区一个小区地扫楼,给当时的国企员工留下了极大的震撼。这种城镇化进程中“先到先得”的百倍红利,在2022年戛然而止。

大潮退去,留给普通家庭的是极其复杂的资产结构。在传统观念里,买房被赋予了极高的道德正当性。你借钱做生意,亲戚可能要犹豫;你借钱买学区房,亲戚觉得这叫“耕读传家”,名正言顺。这种几千年的传统惯性,导致房子在中国家庭总资产中的占比高达惊人的70%。

如今,习惯了“永远上涨”的中国家庭,突然被抛入了一个陌生的下行周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难度直接从新手村跃升到了地狱级。

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上海宝山区的房地产交易中心,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开眼界。以前这里熙熙攘攘,全是中介带着买家来签约;现在排队的主力军,竟然是“爷爷和孙子”。

这是在干嘛?这是在做家庭内部的资产切割与转移。老人们变得非常精明,他们把房产99%的份额卖给(或赠予)孙子,自己只保留1%的份额。这样做极其巧妙:保留1%,爷爷就拥有合法的永久居住权,哪怕孙子以后去借网贷、去赌博,这套房子也因为爷爷的份额而无法被强制卖掉;同时,99%的产权给了小辈,未来交遗产税或者过户时,只需按那1%来计算,规避了巨大的成本。

这绝非个例,这预示着中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波财富转移正在上演。第一代商品房的购买者(主要是五零后、六零后)正在老去。以上海为例,60岁以上的户籍老人接近600万,80岁以上的有80多万。这几十万高龄老人手里的房子,如同悬在市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些财富的接班人是谁?大多是八零后、九零后的独生子女。在产房里,两个远郊拆迁户家庭结合生下的婴儿,一出生名下就可能有十二套房。这种财富的集中度,以及不同地域、不同家庭之间的分化,正在极其深刻地改变着未来的经济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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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盘点家庭资产时,还必须看清债务的面貌。央行的数据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中国背债最重的群体是八零后,人均负债高达70万。八零后尝到过时代的甜头,他们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志得意满,往往敢于加高杠杆换大房,结果遭遇周期转换,很多人陷入了“积小胜为大败”的泥潭。

九零后、零零后的负债结构完全不同。他们人均负债只有十几万,因为他们看到前辈栽了跟头,早早踩了刹车。他们不愿意背上沉重的房贷,却极其容易陷入消费贷的陷阱。对于伴随智能手机长大的一代,钱只是屏幕上的一个数字符号,人脸识别眨眨眼,几万块就借出来了。

面对这样的代际差异,有些长辈手里的房产,其实已经成了急需割肉的“毒资产”。

我有一位远房阿姨,勤勤恳恳一辈子,省吃俭用,居然在全国攒下了七八套房。听起来是不是很有钱?实则不然。这些房子全部分布在东北的老家县城、海南的偏远文旅盘、广西北海的海景房。平时根本住不上,去度个假还得先打扫两天卫生,累得半死。

这些所谓的文旅大盘、养老盘,缺乏产业支撑,远离城市核心,除了个别运营极好的,95%以上都是糟糕的投资。更可怕的是那些所谓的“纯养老社区”,住进去的全是老年人,随着岁月流逝,社区里失能、半失能的老人越来越多,氛围无比压抑。真正的养老,需要和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混居,需要靠近顶级的医疗资源。

对于这类分布在人口净流出县城、二手房均价跌破5000元生命线的房子,以及那些遥远的海景房,我的建议非常明确:只要有人接手,不计代价也要卖掉。这种房子缺乏流动性,收租也租不出去,留给孩子不仅无法变现,甚至连物业费都是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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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为什么我在标题里说“现在卖房或等于白送人钱”?这就回到了我们文章开头提到的核心:国家层面的15万亿城市更新战略。

请大家务必清醒:房产市场已经发生分化,远离核心圈的房子在裸泳,但位于核心城市、具有更新潜力的老房子,即将迎来史诗级的价值重估。

这15万亿并非大水漫灌去刺激虚高的房价,全部精准滴灌在存量住房的提质增效上。按官方规划,“十五五”期间要完成11.5万个老旧小区综合提升、更换77万公里城市地下管网。中诚信国际等机构预测,实际总投资有望达到25万亿甚至35万亿。这相当于好几个省份全年的GDP总量。

钱花在哪里,价值就沉淀在哪里。

你手里的老破小,原本因为没电梯、管网老化、外立面破损而被买家嫌弃。现在国家出手,给你加装电梯、翻新外墙、重铺雨污管网、增加停车位。这带来的价值提升是肉眼可见的。

在北京西城区,完成改造的老小区,二手房单价普遍上涨了5000到8000元,加装电梯的楼栋更是溢价20%以上;在广州永庆坊,片区微改造之后,周边老房单价从4万多直接飙升到近6万;杭州浙工新村采取原拆原建模式,房价涨幅超过66%。

这种通过城市更新来保卫房产价值的做法,在国际上早有成功先例。美国有百亿美元的房主援助基金;欧洲各国长期用免税和补贴支持老房改造。我国目前的投入力度,远超发达国家。

如果你手里持有的,恰好是一二线城市核心地段、学区尚可、周边有产业支撑的老旧小区,你现在因为一时的市场恐慌去低价抛售,你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是国家为了保民生、稳资产而白白送给你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改造溢价。这部分优质存量房,在15万亿的滋养下,必然会率先走出独立的估值修复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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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剧烈变动的时代,普通家庭到底该怎么办?

第一步,找个时间,和父母、配偶坐下来,坦诚地开一次家庭资产盘点会。

中国家庭往往对谈钱有羞耻感。父母觉得要保住权威,子女害怕被说贪图家产。其实大可不必。大家需要清晰地算一笔账:房子在我们家总资产里究竟占了多少?如果占了80%甚至90%,这就极其危险,等于把全家人的命运绑在了一辆缺乏弹性的马车上。

第二步,精准分类,该留的留,该割的割。

盘点清楚后,果断剥离劣质资产。那些你一年去不了一次的文旅盘、小县城里失去流动性的老房子,果断卖掉止损。把换回来的现金流,配置到更能代表未来趋势的资产中去,哪怕是用来降负债,也比烂在手里强。

保留那些位于大城市核心区、有望吃到国家城市更新15万亿红利的房产。这些房子随着配套的完善,租售比正在慢慢回归合理区间。即便未来没有暴涨的空间,它依然是一份能穿越周期的优质红利资产。

第三步,为父母的“长寿风险”预留现金流。

五六十岁的老人往往低估了未来的养老成本。医疗开支极易出现非线性的爆发。作为子女,我们有责任帮父母把这些沉淀在砖头里的钱盘活,确保他们有充足的现金流去应对七十岁、八十岁以后的生活变故。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闭着眼睛买房致富的草莽时代彻底终结了。我们必须承认,个人的努力在时代的高斜率面前往往微不足道,站对队伍、优化家庭的资产结构,才是普通人在大变局中自保的唯一途径。

房子依然重要,它承载着家庭的记忆与安全感。我们需要做的,是用理性的经济学思维去评估它,用政策的宏观视野去审视它,更要用家庭的温暖去包容因为历史局限而做出的错误决策。不要因为投资亏了钱,就互相埋怨、否定对方的人生价值。

大破大立之中,守住核心底牌,剥离边缘包袱。在这个关口,多一点对政策宏观周期的认知,你就能少走十年的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