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王毅外长在金边会见柬埔寨代理国家元首洪森。洪森强调中国是柬最亲密、最信赖的朋友。同时他还专门拜托王毅转达一句话:“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化,柬中铁杆友谊始终不变”。--这句话实际上是说给美日欧看的。
就在同一天,中柬“2+2”战略对话首次会议达成六点共识,加上德崇扶南运河第二标段近日正式开工,王毅和董军与柬方代表现场手挽手——这几个动作连在一起,信号已经足够明确。
那么问题来了:过去几年,柬埔寨一直在中美之间走平衡路线,为什么现在突然加速向中国靠拢?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从以下几个层面拆解。
用“2+2”机制把安全锁死
先说第一个判断。中柬“2+2”机制首次会议,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表态。外交加防长的“2+2”模式,一般只在高度互信的国家之间使用。中柬把这个机制搭起来,等于把安全合作从幕后推到台前。
再来看看达成的六点共识。
第一,相互支持维护核心利益。中方赞赏柬方恪守一个中国原则,支持中国统一大业。这里面真正关键的,不是柬埔寨表不表态支持中方核心利益——柬埔寨在这个问题上从来没有含糊过。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双方谈的是“相互支持”,柬埔寨要中方支持维护的,是自己的哪些核心利益?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直接:领土主权完整和国家自主发展权。柬埔寨目前在德崇扶南运河问题上承受着巨大的外部压力,美国反复拿债务和环境问题做文章。柬埔寨把这个问题放在“2+2”共识的第一条,意思很明白——中国必须在安理会等国际场合为柬埔寨撑腰。
第二,深化互利合作,帮助柬埔寨提高自主发展能力。其中特别点出“扶南德佐综合水利项目”——就是德崇扶南运河。运河是柬埔寨打通出海口的关键,柬埔寨目前严重依赖越南港口出海,每年交大量过境费,还面临被越南卡脖子风险。运河一旦建成,柬埔寨内河航运可以直接进入白马港,从内河走向海洋,彻底改变经济地理格局。
第三到第六条:在防务安全、打击跨国犯罪、多边协调等方面全面对接。打击电诈是柬埔寨目前急需的外部支持——西港等地的电诈园区问题严重,光靠柬埔寨自身执法能力不够。第六条还专门写入“反对强权和霸凌”,这话指向谁,不需要多解释。
所以说,“2+2”机制和六点共识,是柬埔寨对中国安全承诺的锁定。以前是经济和基建合作为主,现在把安全合作也纳入制度框架。柬埔寨等于是在告诉美国:你们能提供的安全庇护,中国也可以。
用运河项目把经济出路彻底打通
说完安全层面,再看经济层面。德崇扶南运河第二标段4月11日开工,洪玛奈和中国驻柬大使汪文斌共同出席仪式。这条运河全长约172.6公里,贯通白马、贡布、茶胶、干拉四省。
这个项目的战略意义,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柬埔寨的出海困境,在地图上能看得一清二楚。湄公河下游入海口在越南境内,柬埔寨所有内河货物要走越南港口出海,不仅成本高,还随时可能被越南拿捏——两国有历史恩怨,跨境水资源纠纷从未停过。运河修好以后,柬埔寨内河船舶可以直接从金边港开到白马省海岸,等于在内陆和海洋之间拉了一条新通道。
项目按PPP模式实施,柬方占股51%,中方占股49%。柬埔寨同意的这个股权结构很有意思——控股方在柬埔寨手里,因为一旦运河开通,过境收费的权利必须由柬埔寨掌控。运河总投资约17亿美元,对柬埔寨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只要运河运营起来,经济效益完全覆盖成本。柬埔寨政府还在同步制定“德崇扶南经济走廊”总体规划,准备把运河两岸打造成工业、商业、旅游综合发展区。
美国对此项目多次表达“关切”,担心运河会被中国用于军事目的。但柬埔寨方面的回应很明确:这是民用项目。同时运河修在哪里、怎么修,柬埔寨有权决定自己的领土开发。
运河的深层意义在于:柬埔寨的经济命脉从依赖邻国出海口,转向自主控制的通道。中国投这个项目,是在帮柬埔寨建立独立的经济基座。一旦运河建成,柬埔寨在中南半岛的经济地位将彻底改变。
用一个细节把国际信号送到华盛顿
再来看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4月23日当天,王毅和董军在金边与柬方代表会谈结束后,现场出现了手挽手的画面。这是向外界发出的一个强烈信号:中柬目前的政治互信和防务合作深度,已经超越了一般层面。
这个信号接收方不只是美国,越南也在密切关注中柬合作的走向。柬埔寨和越南之间一直存在跨境水资源分配问题,德崇扶南运河的修建,意味着湄公河下游的水力格局会发生变化。柬埔寨获得独立出海口后,与越南的经贸谈判地位也会相应提升。
洪玛奈在运河开工仪式上也强调,该项目是为了提升柬埔寨的综合实力与国际声誉,增强经济自主与竞争力。这句话的针对性很强——美国及其盟友越是施压柬埔寨减少对中国的依赖,柬埔寨这边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就和中国的绑定越深。
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动向是:有消息称柬埔寨正考虑将连接金边和西哈努克港的国道4号线更名为“特朗普大道”。这可以看做是外交姿态上可以给美国留面子,但战略资源、安全合作、重大基建,全部押在中国一边。
我们可以从六个角度来看柬埔寨是如何“全面靠拢”中国的:
一是政治互信层面。双方领导层保持高密度互动,这次王毅外长访柬获“代元首+首相+外长+防长”全方位接待。这种政治层面的信任,不是短期可形成的;
二是安全合作层面。“2+2”机制本身就是一个制度保障。双方在防务安全领域的对接,已经从联合军演拓展到机制化协调。云壤海军基地联合演练、扫雷合作、反恐训练等合作项目持续进行;
三是基础设施层面。中柬铁路合作机制正在发挥作用,双方共同制定铁路网总体规划,涵盖公路、铁路、水运等174个项目,总投资约366亿美元。-德崇扶南运河是这一体系的核心工程;
四是经济贸易层面。RCEP框架下,柬埔寨2026年第一季度贸易额同比增长18.5%,达到112.6亿美元。柬埔寨与中国之间的经贸往来构成了其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柱;
五是发展援助层面。2025年底柬埔寨边境省份遭受洪灾后,中方迅速提供紧急人道主义物资和排雷援助。-这类援助虽然不是最大规模的,但响应速度和针对性很强;
六是多边协调层面。柬方明确支持下,双方在国际场合保持协调,反对“强权和霸凌”。这种一致的对外立场,在中南半岛国家中是比较突出的。这六个方面构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政治互信是基础,安全合作为保障,基建和经贸作为支柱。环环相扣,形成一个闭环。
柬埔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上加速靠拢中国?
洪森自己说的那句“中国支持是柬埔寨发展与安全的最大底气”,其实就已经把答案给出来了。
在柬埔寨看来,美国提供的替代方案是不可靠的。美国近年来对柬埔寨的主要关注点集中在民主人权问题上,对柬援助多以政治条件挂钩,实质性经济支持有限。2025年底美方提供了4500万美元援助,与中方综合性合作相比,规模差距明显。相反,中国提供的方案是可见的、可操作的。从金边到西哈努克港的高速公路已经通车,将车程缩短近半;西哈努克港经济特区由中国企业一手打造;农村电网大面积覆盖。这些都是柬埔寨民众看得见、用得上的项目。这就是一笔非常务实的账。中国能提供柬埔寨最需要的三样东西:资本、技术、安全庇护。美国最多只能提供一样——而且这“一样”还附带了大量政治成本。在这种情况下,柬埔寨自然就选择中国了。
美国的困境在哪里?
美国在东南亚的核心优势曾经是军事同盟网络和安全承诺。但当中国也能通过“2+2”机制、联合军演、云壤基地合作等途径提供安全保障时,美国的安全牌就失去了独特性。
美国在东南亚长期以“航行自由”和“民主价值观”作为介入手段,但柬埔寨的发展经验说明,对东南亚国家来说,经济发展和基础设施改善才是刚性需求,民主对话只是次要话题。美国如果继续把重心放在政治条件上,只会进一步缩小自己在东南亚的空间。
美国现在面临的困局是:既无法在基建规模上和中国竞争,又不能在安全层面拿出比中国更有吸引力的方案。柬埔寨全面靠拢中国这是过去几年一个持续累积的过程,对东南亚其他国家来说,柬埔寨的路径选择,是一个值得认真参考的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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