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听几个同事聊退休工资，说隔壁公交公司一个开大巴的老师傅，去年退休，每月到手八千多，还带企业年金。我第一反应是：真高啊。但后来查了查，发现他干了32年，没断过社保，单位从90年代就开始按实际工资交，不是按最低档糊弄。而我们厂里干了28年的老张，上月办退休，算下来才三千四百多。他不是不努力，是厂子前年裁员，社保断了五个月，去年补缴时基数还卡在最低档。
原来不是岗位本身值钱，是交得够真、够满、够久。公交集团是国企，国资委盯着社保，少交一分审计就打回去。我们这边小厂老板算得很清——五险一金多交一千，利润就少一千。人社部去年抽样说，中小私企社保合规率不到四成。不是不想交，是真扛不住。
年金这块更明显。公交司机基本人人都有企业年金，十年下来账户里多了十几万，年化收益5.2%，比自己存银行强得多。我们厂去年也谈过搞年金，老板摆摆手：“全员参保都还没100%，先顾眼前吧。”查了数据，全国民企有年金的不到5%，不是不愿给，是没这个制度惯性。
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点：很多人是97年前就上班的。那时候没个人账户，但国家认这段工龄，叫“视同缴费”。公交公司这批人现在退休，这部分能多拿15%到25%。老张也97年前进厂，可当时厂子没参保，档案里没记录，人社局只认出他三年零七个月，其余全不算。历史没白干，但没记录就等于没干过。
缴费不断，比工资高更重要。公交司机30年缴费中断率只有0.2%，就是30年里最多断过一次，还很快补上了。我们厂同龄人平均断了近五次，最长一次断了十一个月。断一次，账户就少记一年利息，再补也补不回复利。
养老金发钱的那边也不一样。公交公司是省级统筹，财政真兜底；我们厂去年有三个月养老金差点发不出，靠老板临时拆借。今年劳动监察投诉里，制造业拖欠养老金的案子比去年多了六成多。
新来的同事问，现在进公交还香吗？我看今年一季度数据，新招司机年金覆盖率已经从92%掉到85%了。新能源补贴退了，地方财政没以前松。想进也得考编，不是应聘就进得去。
有人觉得这是铁饭碗，其实不是碗铁，是碗底焊死在社保系统里，动不了、绕不开、也逃不掉。你今天交多少、交多久、交得真不真，系统全记着。三十年后，它就按这个账本给你打钱。
我上周查自己社保，发现2021年换工作时有两个月空档，赶紧问社区能不能补。工作人员说可以，但只能按当年最低基数补，不能按实际工资。我算了下，少补的这俩月，将来每月大概少三十一块。不多，但十年就三百多，二十年就翻倍。
以前觉得养老是老了才想的事。现在发现，它从你第一次签合同、第一次拿到工资条，就已经在写了。写得潦草还是工整，没人替你改。
老张上个月领到第一笔养老金，微信发我截图，后面跟了个笑哭表情。我没回，把手机扣桌上，打开支付宝进了“电子社保卡”页面，点开历年缴费明细，一条一条往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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