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炀帝杨广这个人,在中国历史上的名声烂得彻底。暴君、昏君、亡国之君,骂了他一千四百年。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唐朝的繁荣、宋朝的富庶、明清的版图,有一大半是踩着这个"昏君"打下的地基长出来的。他在位只有短短十四年,留下的东西,后人用了超过一千三百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个人,五年,把中国南北打通了

一个人,五年,把中国南北打通了

杨广一即位,就开始同时干几件今天看来都匪夷所思的大事。

先他要开凿一条运河,把中国南北贯通起来。

这条运河从今天的北京一路挖到杭州,全长两千七百多公里,中间串起了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条大水系。放到今天来理解,大概相当于从哈尔滨挖一条河到昆明,中间还要穿过所有主要山脉和水系。

更离谱的是工期——前后只用了五六年

代价是什么?前后被征发的民夫加起来超过五百万人,死亡率高得触目惊心,有记载说"死者十之四五",也就是接近一半的人没能活着回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用尸体换出来的这条运河,却活了一千多年。唐朝的江南粮食靠它北上,宋朝的商品经济靠它流通,元朝迁都北京之后,整个帝国的命脉都压在这条水道上。直到今天,京杭大运河还在通航。

晚唐诗人皮日休写过一句话,大意是说:世人都骂隋朝因为这条河而亡,但这条河千年来让多少人受益;要不是杨广那些荒淫享乐的糟糕事,论功劳他能跟大禹相提并论。这是一个唐朝人,在距离隋朝覆灭不远的年代,说出来的评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与此同时,他还在洛阳建了一座新都城。每个月动用两百万民工,十个月之内让一座大城市从平地上长出来。死亡率同样骇人,拉运尸体的车在路上首尾相连,一眼望不到头。

但洛阳从此成了唐朝的第二个政治中心,武则天在那里执政几十年,再往后,中国的政治重心慢慢东移,洛阳居功至伟。

你可能会问:这个人是疯了吗?同时开这么多摊子,死这么多人,图什么?

这个问题,要到第二部分才能看清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不只是在建东西,他在改规则

他不只是在建东西,他在改规则

杨广做的事里,有一件看不见摸不着,但影响比运河还要深远。

在他之前,中国用了几百年一套叫"九品中正制"的选官办法——说白了,就是你家是什么门第,你就能当什么官。"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这八个字是当时的现实,不是形容词。普通人家的孩子,无论再聪明再能干,官场的门对他们是关死的。

杨广设立了进士科。

这件事听起来简单,其实是掀了整个权贵阶层的桌子。他说:从现在起,考试成绩说话。

这个制度从隋朝一直跑到1905年才被废掉,整整一千三百年。唐朝的状元,宋朝的进士,明朝的八股,清朝的科举,全都是从这一脚踹开的门里走出来的。中国历史上绝大多数寒门出身的官员、学者、思想家,都是这个制度的受益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同一时期,他还在全国大办教育。各种专门学校,法律的、医学的、天文历法的,数量扩张得让人咋舌,据说当时全国在读学生接近二十万,相当于平均每几户人家就有一个孩子在上学。这在那个年代是个天文数字。

除了这些,他还做了一件更"炫"的事。

大业五年,他带着四十万大军一路向西,一直开到今天甘肃张掖的祁连山脚下。他在那里摆了一场宴会——严格来说不只是宴会,是一次来自西域二十七个国家的使臣共同参加的外交盛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些国家带来了玉石、马匹、香料、珠宝,中原的丝绸、铁器向西流出,整条丝绸之路的贸易秩序在那一天被重新确认。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一个中原皇帝亲自出现在如此西边的地方。

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运河打通了南北的物流,科举打通了阶层的流动,西域外交打通了陆路的贸易——你会发现,杨广其实是在用十四年的时间,给整个中华文明做一次底层的基础设施升级。

但问题也藏在这里。他能看到一千年后的事,却不知道怎么跟活在当下的人一起走到那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欠下的债,是后人替他还的

他欠下的债,是后人替他还的

这就是杨广最让人叹气的地方。

他想做的每一件事,在战略上几乎都是对的。但他的方法只有一种:催。用最短的时间,调最多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完成。

三次亲征高句丽,是他这套方法最惨烈的体现。第一次出动的军队据说超过百万,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两千七百人,不到总数的零点三个百分点。随军转运粮草的民夫死伤更是无法统计。两个人推着一车粮食出发,走到一半粮食已经被自己吃完了,还没到前线。

这不是失败,这是灾难。

三下江都的排场同样触目惊心。龙舟船队绵延上百公里,纤夫就用了八万人,随行的皇亲贵戚、文武百官、僧道卫士,加起来超过十万。沿途州县要拼命"进贡"食物,吃不完的就地埋掉;为了仪仗上的羽毛装饰,各地百姓被逼着捕鸟,有些地方的鸟被捉绝了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些事叠加在一起,把民间最后一点承受力压垮了。

大业七年,距离运河开凿完成才一年,山东就爆发了第一场大规模农民起义。六年之后,全国到处都是打仗的,大的队伍就有几十支,凑在一起的人数以百万计。

大业十四年,三月的夜里,杨广的禁卫军在江都发动兵变。带头的将领宇文化及,据说被推出来当首领的时候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是被人硬架上去的。就这么一个人,结束了杨广的命。

杨广在死之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话:这颗头颅,最后不知道谁来砍。

没多久,李渊在长安建立了唐朝。新王朝几乎把隋朝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接收了——运河继续通航,科举继续开考,洛阳继续作为副都,甚至隋朝积攒的粮食,据说唐初贞观年间的仓库里还没吃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世民后来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八个字是他从隋朝废墟里学到的。他学到的不只是一句格言,而是一套教训:你可以给后世建一千年的基础设施,但你得先让今天活着的人能喘口气。

隋炀帝是个真实的暴君,也是个真实的建设者。骂他没有错,但骂完之后,或许可以多想一步:我们今天这段历史,有多少是踩在他的废墟上长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