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加沙停火谈判的博弈桌和拉法过境点的难民潮上,很少有人注意到,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在拉姆安拉投出了一张地方选举的选票。

这是以色列2023年10月对加沙开战后,巴勒斯坦举行的首次选举,投票范围只覆盖约旦河西岸全境,以及加沙中部的代尔巴拉赫,总共157万选民完成登记,哈马斯没有推出任何一名候选人,超过九成候选人来自执政的法塔赫,剩下的也只是无党派独立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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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纳布卢斯的反对派候选人向媒体证实,选举登记截止前,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拘留了数名不符合准入要求的候选人,而这次选举产生的市政委员会,本质上只负责供水、环卫这类基础民生,没有任何立法权限。

这看起来只是一场无关大局的基层投票,连巴勒斯坦自己的民众都没多少热情,不少人干脆拒绝参加,可放在当前巴以冲突的残局里,这张薄薄的选票,藏着战后权力分配的所有密码。

核心矛盾其实很早就摆在台面上:阿巴斯领导的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已经连续十几年陷在合法性危机里。

从2006年哈马斯赢下立法选举后,巴勒斯坦就再也没举行过全国性选举,阿巴斯的总统任期早在2009年就已经到期,这么多年靠法塔赫对约旦河西岸的控制维持运转,外界对其腐败、治理停滞的批评从未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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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超过七成的财政收入依赖西方和海湾国家的捐助,世界银行公开数据显示,其2023年财政缺口超过12亿美元,完全靠外部输血填补,而近年捐助方已经把资金支持和地方治理改革直接绑定,不拿出可见的选举成果,就断了供血,阿巴斯根本撑不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偏偏要在仗打到一半的时候,挤出来办这么一场范围有限的选举:对外要给欧盟和美国交差,拿到继续输血的门票;对内要趁着哈马斯深陷加沙战火无力分身,提前把基层席位牢牢攥在法塔赫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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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各方的态度反差,一眼就能看出核心分歧藏在哪。

欧盟第一时间公开表态,称这次投票是“迈向更广泛民主化和加强地方治理的重要一步”,捧得很高。

本来就是欧盟逼着阿巴斯搞改革,阿巴斯给了台阶,欧盟自然要接,正好给自己继续介入巴以事务找合法性,还能堵上国内批评其对巴政策僵化的嘴。

反观哈马斯,从头到尾连个竞选名单都没拿出来,不是不想参选,是根本没条件,也根本不会给法塔赫抬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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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加沙一半区域被以色列军事占领,另一半区域的民众大多流离失所,代尔巴拉赫之所以被选中,就是因为它是加沙少数还留有完整常住人口的区域,哈马斯的基层组织要么被摧毁,要么骨干还在前线作战,根本没法组织登记和竞选;更重要的是,哈马斯只要参选,就等于默认了法塔赫在战后巴勒斯坦的主导地位,不参选,反而可以占据道德高点,指责这场选举是在以色列占领下举行的虚假民主,本身就不具备合法性。

两边的选择,本质上都是为自己的战后利益博弈,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

往更深了挖,这场范围有限的选举,本质上是加沙战后安排的预演,是阿巴斯为自己铺路的一步棋。

现在美国、以色列、埃及三方已经基本达成共识,战后加沙不会由哈马斯控制,也不会由以色列长期直接占领,最终要交还给阿巴斯领导的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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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阿巴斯来说,现在最缺的就是实打实的民意支撑,开战之后没有任何公开的全巴民意调查,阿巴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加沙还有多少支持率,选在代尔巴拉赫做一次测试,赢了,就能借着这个结果往加沙其他区域推,逐步建立战后的基层治理体系;输了,也只是损失一个小城的选举,不会动摇约旦河西岸的基本盘。

连开罗爱资哈尔大学的政治学者都点破了,这次选举就是阿巴斯的民意测试题,试的不是什么民主化,是自己战后能不能站得住。

就连一直对巴勒斯坦事务寸步不让的以色列,这次也选择了沉默默许,原因很简单:以色列打了一年多,核心目标就是摧毁哈马斯,现在要从加沙抽身,一个听话的法塔赫政权接盘,符合以色列的核心利益,法塔赫能巩固自己的权力,以色列也就不用承担长期占领的成本和国际压力,双赢的事,为什么要拦?

可算到这里,我们就能看到这场选举从根上的问题:法塔赫赢下绝大多数席位几乎没有悬念,但这场胜利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炸线。

巴勒斯坦卫生部最新公开数据显示,这场冲突已经造成超过7.2万人丧生,加沙超过七成的公共基础设施被摧毁,连基本的环卫、供水系统都基本瘫痪,就算选出了市政委员会,没有足够的资金,没有完整的治理体系,根本干不了任何实事。

民众连基本的生存都保证不了,一张解决不了停水停电、挖不出废墟下亲人的选票,只会进一步加剧民众对法塔赫的不满,原来的合法性危机非但解决不了,只会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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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巴勒斯坦内部的分裂,不会因为一场一半人缺席的选举消失,哈马斯不参与,法塔赫就算拿到了所有席位,也没法代表全体巴勒斯坦人,战后接管加沙之后,和哈马斯残余势力的冲突只会没完没了,这片废墟上的和平,还是遥遥无期。

说白了,这场选在战争废墟边上的选举,从一开始就不是给巴勒斯坦人选未来的,只是大国、本土各个派别在战后提前分蛋糕的预演。

投票站打开的时候,加沙的炮火还没停,流离失所的难民还在帐篷里等着粮食,一张选票改变不了占领的现状,也换不回已经失去的家园,只是给了所有参与者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继续维持现在的乱局。

本文相关数据及事件来源:巴勒斯坦中央选举委员会数据引自新华网,巴勒斯坦卫生部伤亡数据引自央视新闻,欧盟表态及各方表述引自人民日报公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