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长沙一带,曾有一个名号响遍黑白两道的人物——文烈宏,江湖人称“文三爷”。
他没读完小学,出身贫寒,却在短短二三十年里,建起一张盘根错节的黑色网络,靠赌场与高利贷疯狂敛财,银行卡流水高达六七十亿,甚至敢花2000万策反协警、策划逃狱。
这起被称为“三湘扫黑第一案”的大案,最终以文烈宏被判无期徒刑、保护伞悉数落马画上句号,其嚣张与疯狂,至今仍令人咋舌。
文烈宏的人生起点,和“黑老大”三个字毫不沾边。他生于长沙近郊民福村,家境普通,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回家。家人先后帮他找过泥瓦匠、饭店帮工等正经活计,他都没能坚持下来。
赶上建筑行业起步的红利期,文烈宏靠着承包工程赚了第一桶金,开上小汽车,过上了小康日子。可他并不满足,频繁出入地下赌档后,他发现:开赌场、放高利贷,远比做包工头来钱快、来得猛。
从那时起,文烈宏彻底走上歪路。他先是在村里、城里开赌局,靠耍老千收割赌徒,一旦被揭穿,就指使手下暴力驱赶、殴打。有同村小伙撞破他出老千,被打成中度脑震荡,长期被病痛折磨,最终服药自尽。
这件事让村民敢怒不敢言,也让文烈宏更加确信:暴力与金钱,能让他在地方上横行无阻。
随着势力扩大,文烈宏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他专门成立金融类公司做幌子,实质专营高利贷,同时豢养大批社会闲散人员,组成暴力催债团伙,一套“开赌场—放高利贷—暴力逼债”的黑色产业链就此成型,业内称之为“杀猪局”。
他把目光精准投向当地企业家、商人,这些人好面子、怕丑闻,一旦沾上赌博,很容易被一步步套牢,最后被巨额债务牢牢拿捏。
湖南知名酒商彭潮,就是受害者之一。他沉迷文烈宏的赌局,短短几年欠下4亿多元赌债,利息就超1亿。无力偿还时,文烈宏直接派两名艾滋病患者堵在他家门口,还组织二十多人上门暴打,手段恶劣至极。
彭潮顾及名声与安危,只能忍气吞声,直到文烈宏落网,这段遭遇才被公之于众。
而在所有“猎物”里,湖南涉外经济学院负责人张剑波,是被“杀”得最惨的一条大鱼。从2007年到2016年,张剑波在文烈宏的赌局里越陷越深,累计欠下12.8亿多元赌债,加上利息滚到近9.7亿,本息合计高达22.5亿。张剑波无力偿还,一再拖延,彻底激怒了文烈宏。
起初张剑波配有保镖,催债人员难以近身。文烈宏直接动用关系,查封其房产项目,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连保镖都雇不起。随后,他派人将张剑波暴力殴打、非法拘禁长达一年多,期间多次虐待、折磨,张剑波数次想自尽都被拦下。
重获自由后,张剑波鼓起勇气报案,却被文烈宏用金钱摆平的官员反手关押,报案不成反遭牢狱之灾,足见当时文烈宏的气焰有多嚣张。
为了守住这张黑色帝国,文烈宏疯狂撒钱,编织起一张庞大的“保护伞”网络。长沙市公安局原副局长单大勇、湖南省公安厅原常务副厅长周符波等人,先后被其拉下水。
周符波早年曾是文烈宏赌档的常客,欠下200多万赌债,被文烈宏抓住把柄,多次利用职权为其摆平案件、撤销立案。单大勇则直接收受重金,帮助压制受害者报案、干预案件办理。靠着这些保护伞,文烈宏在长沙一带横行十几年,无人敢轻易触碰。
巨额非法所得,需要专人打理。文烈宏让女儿文雅掌管账目,以本人及亲属名义开立的银行卡多达上千张,其中单张银行卡流水就近70亿元,全是赌场与高利贷的脏钱。
他自己也沉迷豪赌,曾包机带十余名小弟远赴新加坡赌场,一输就是上亿元,挥霍无度。
2016年,案件迎来关键转折。当地一家银行行长自杀,遗书披露曾违规放贷3亿元给张剑波,用于偿还赌债。警方顺藤摸瓜,查实张剑波大量资金用于填补文烈宏的赌债窟窿,文烈宏非法开设赌场、高利放贷的罪行彻底曝光。
在舆论监督与上级督办下,保护伞不敢妄动,公安与武警联合出击,将文烈宏抓获归案。
即便落网,文烈宏仍不死心。被关押在看守所期间,他得知一名狱警因妻子治病花光积蓄,当即开出2000万天价,策反对方协助自己逃狱。金钱诱惑之下,这名协警铤而走险,帮助文烈宏成功出逃。
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文烈宏越狱不到三天,就被警方再次抓获,这次,他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案件办理时,几十名办案人员耗时数十天,整理出厚达1500页的调查报告,涉案人员上百人。
法院审理查明,文烈宏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行贿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其团伙成员、充当保护伞的公职人员,也一一受到法律严惩。
从农村穷小子,到横行一方的“文三爷”,再到阶下囚,文烈宏用二三十年时间,走完了一段疯狂又罪恶的人生路。
上千张银行卡、近70亿流水、2000万买逃狱、多名官员沦为保护伞,这些数字与细节,既是他罪行的铁证,也是扫黑除恶的鲜明注脚。
金钱堆砌的帝国再庞大,暴力撑起的势力再嚣张,终究抵不过法律的威严。文烈宏的覆灭,再一次证明:黑恶必除,保护伞必查,任何挑战法治底线的行为,最终都将付出沉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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