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七八个小时,早上起来却觉得心口有点沉,昨晚好像被什么东西惊醒过,记不太清楚了。这种感觉很容易被归结为睡眠质量差、压力大,然后就过去了。但有一部分夜间的不舒服,背后其实藏着心脏的信号,只是大多数时候没有被认真对待。
心脏有一个特点,白天的信号往往被活动和外界的噪音稀释掉了,反而是夜里身体安静下来之后,问题更容易浮出水面。睡眠状态下血压和心率进入生理低谷,血流动力学和白天有明显差异,原本代偿状态还算稳定的心脏,在这个阶段可能开始撑不住,用各种方式发出信号。
夜间突然心跳很快,甚至被心慌惊醒
睡到一半,突然感觉心跳冲上来了,扑通扑通,人被直接拉出睡眠。偶尔一次,确实可能是梦境紧张或者情绪问题。但如果反复发生,要认真排查心律失常,尤其是心房颤动和室上性心动过速。
夜间是某些心律失常的高发时段,迷走神经在夜间张力升高,可以诱发特定类型的异位搏动或折返性心动过速。发作时心率可以短时间内飙到100次以上,感觉心跳不规律、乱跳,伴随轻度胸闷或气短。
中国心房颤动患者估计超过1000万,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第一次意识到问题,正是从夜间心慌这件事开始的。反复出现这种情况,做一次24小时动态心电图,往往能捕捉到发作时的具体波形。
平躺之后气短,坐起来反而好一些
躺下来本来是最放松的姿势,却开始觉得喘不顺畅,坐起来之后呼吸才稍好一点。这个表现医学上叫做端坐呼吸,是心力衰竭的经典体征之一。
下肢和腹部的静脉血液回流增加,心脏需要处理的容量骤然增多,对于心功能已经受损的心脏,这点增量就会让肺循环出现淤血,气体交换效率下降,呼吸随之变得费力。
坐起来之后,血液在重力作用下重新分布到下肢,回心血量减少,肺部压力缓解,呼吸才顺了。反复出现这种情况,应尽快检查心脏超声和脑钠肽水平,评估心功能状态。
夜里胸闷或胸痛,持续好几分钟
夜间出现的胸部压迫感、发紧感,尤其是持续时间超过几分钟的,一定要认真对待。变异型心绞痛是一种典型的夜间或凌晨发作的冠状动脉疾病,由冠脉痉挛引起,发作时间与劳力无关,完全在休息状态下出现,容易被误认为是胃部不适。
普通劳力性心绞痛活动时发作、休息后缓解,而冠脉痉挛性心绞痛刚好相反,安静躺着突然发生,动一动或者含一片硝酸甘油才缓解。
运动负荷试验可能是阴性的,容易漏诊,需要24小时动态心电图来捕捉发作时的变化。如果胸痛持续超过20分钟,要高度警惕急性心肌梗死,不能等天亮,应立即就医。
睡着后大汗淋漓,醒来心前区不适
睡到一半,枕头和衣服都湿了,醒来心前区有点压着、沉沉的,但说不清哪里不对。这种组合很少被联想到心脏,很多人以为是被子太厚或者睡前喝了热饮。
心力衰竭加重时,交感神经持续激活,汗腺受到刺激,夜间出汗会明显增多。夜间发生心肌缺血时,应激激素水平升高,同样可能伴随出汗。
心脏来源的夜间大汗,醒来往往感觉心跳稍快,心前区有闷重感,精神没有睡后应有的清爽感,而是更加疲惫。这种感觉出现了,做个心电图和心肌损伤标志物的检查,比等着观察更稳妥。
夜尿突然明显增多,尤其是后半夜
白天尿量正常,夜里起来上厕所的次数突然多起来了,集中在后半夜,很多人不会把这件事和心脏挂上钩。心功能减退时,白天直立状态下,血液受重力影响更多分布于下肢,肾脏灌注相对减少,尿液生成少。
平卧入睡后,血液重新分配,肾脏血流量增加,滤过率提高,夜间尿量就会明显增多。这种夜尿不是因为喝多了水,而是心脏在平卧时无法有效处理增加的回心血量,通过肾脏把多余液体排出去的表现。
如果夜尿从以前的零次或一次变成了两三次,而且还有轻度下肢水肿或者稍微活动就气短,检查心功能有必要。
入睡后反复憋醒,打鼾重还有呼吸暂停
睡着睡着突然喘气,把自己憋醒,或者被家人观察到鼾声很重、中间有一段时间完全没有呼吸,这是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的典型表现,和心脏病的关系非常密切。每次呼吸暂停结束时,血氧骤然变化,心率和血压剧烈波动,这些反复发生的冲击对心脏是持续的负担。
重度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是心房颤动的明确危险因素之一,也和高血压、冠心病、心力衰竭的发生和加重密切相关。睡眠呼吸暂停与心脏病之间是互相加重的关系,有睡眠呼吸问题的人,心血管风险会持续升高,而有心脏病的患者合并睡眠呼吸暂停的比例同样很高。
凌晨三到五点容易不适,晨起异常疲惫
凌晨三点到五点,交感神经开始逐渐激活,血压和心率进入一天中上升最快的阶段。心肌梗死和脑卒中的发作高峰集中在这个时段前后,对心功能有问题的人,这个时段的血压晨峰会给脆弱的心脏带来额外负荷,容易诱发症状。
睡觉是心脏最诚实的时刻,白天各种代偿机制在撑着,很多问题不容易暴露,夜里躺下来,代偿的效果减弱,真实状态才会通过细节显示出来。
发现夜间有上述几种表现,尤其是两种以上叠加出现,不要拖,去做一个心电图、心脏超声和心肌损伤标志物的检查,这几项基本覆盖了常见的心脏问题。身体每天都在说话,关键是有没有认真听。
参考文献: [1]中华医学会心血管病学分会. 中国心力衰竭诊断和治疗指南2018[J]. 中华心血管病杂志, 2018, 46(10): 760-789. [2]中华医学会心电生理和起搏分会. 心房颤动:目前的认识和治疗建议(2018)[J]. 中国心脏起搏与心电生理杂志, 2018, 32(4): 315-368. [3]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睡眠呼吸障碍学组.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诊治指南(2011年修订版)[J]. 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 2012, 35(1): 9-12. [4]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编写组. 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1[J]. 中国循环杂志, 2022, 37(6): 553-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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