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ngins
4月29日,华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2025年度合并口径净利润为-14.76亿元,而其2024年末净资产为59.51亿元,亏损额相当于净资产的24.81%。
这个数字有多刺眼?换句话说:
一年亏掉了接近四分之一的家底。
对此,华润资产给出的解释也非常直白:”基于对市场及行业下行的预期,发生大额公允价值变动损失和信用减值损失,其中主要是对重大未决诉讼项目计提减值;同时,公司主动调整业务方向,增量项目投放放缓。”这几句话翻译成人话就是:
行业压力持续增大,项目出险了,收益缩水了,官司压顶了,公司开始收缩了。
营收、净利腰斩:不良资产的生意更难做
结合2024年财报,我们对比解读华润资产2025年财报:
先看最核心的财务数据。截至2025年末,华润资产总资产135.56亿元,同比下降21.34%;营业收入同比下降46.53%;净利润同比下降60.98%;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3.01亿元。几项核心指标同步恶化,说明这已经不是单一项目失手,而是资产规模、收入能力、盈利能力、现金流质量同时承压。
如果只看“亏了14.76亿元”,有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一次性的减值冲击。但如果把它和前一年的情况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联合资信披露的跟踪评级报告显示,2024年华润资产总资产为172.03亿元,营业总收入7.58亿元,净利润2.32亿元。同时,公司2024年末预计负债大幅增加,主要原因正是计提了31.82亿元诉讼赔偿款。也就是说,2025年的爆雷,其实并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2024年已经埋雷,2025年正式炸表。
再往业务层面拆,会看得更清楚。
评级报告显示,华润资产的收入结构长期以不良资产经营业务为主,2024年不良资产经营业务收入占营业总收入的74.96%。其中,收购经营类、收购重组类业务是最核心的两块。但问题是,2024年营业总收入同比下降22.16%,主要就是不良资产经营业务收入下降所致;而2025年又在此基础上继续恶化。换句话说,华润资产的问题不是“非经常性损失太大”,而是:
主业赚钱能力本身就在变弱。
这意味着华润资产原来的赚钱公式,正在失效:
过去:项目投放→重组推进→估值抬升→退出兑现→投资收益支撑利润;
现在:项目推进变慢→退出变难→估值下修→诉讼计提→利润直接转负。
31.82亿元的官司:为过去疯狂买单
真正把华润资产拖进深水区的,不只是行业下行,还有那场已经压在账上的重大诉讼:
这起诉讼是涉及的信托为“大业信托-华翰科技破产重整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该信托计划成立于2020年7月,彼时,华润资产与深圳前海东方创业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分别以劣后、优先级形式认购份额,其中:前海金控认购A类份额26.72亿元,华润资产认购B类份额7.4亿元,项目底层资产为深圳两幅地块,负责项目管理与处置。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很常见的传统不良资产投资的资金结构项目:
优先级出钱,劣后级兜底;
优先级要稳,劣后级博收益;
底层资产如果处置顺利,大家都赚钱;
底层资产如果推进不顺,劣后先吃亏。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华润资产在这个项目里,显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劣后投资人”:
华润资产不仅出资7.4亿元劣后资金,并在合同中承担了差额补足、保障优先级本金及收益兑付的相关义务。
这意味着,华润资产在法律和经济实质上,已经不只是“风险承担者”,而更像是带有信用增级责任的项目操盘方。
正常情况下,劣后方最大损失就是自己的劣后本金。但是在该项目中,华润对优先级资金方额外承诺的差额补足、流动性支持、收益保障、项目处置承诺,那么你的风险边界就被彻底改写了:
原本只是亏7.4亿元的可能,最后可能变成要对26.72亿元优先级本金和收益缺口负责。
从这个交易结构中可以看出,华润资产在项目成立时的信心是打满的,超额合同义务通常对应超额收益的分配权,可华润资产千算万算没有算到:
当初只是想要超额利润,现在成了亏损的放大镜。
在这个信托计划成立后不久,整个房地产行业在恒大地产债务危机的带领下,开启了行业大调整。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开始朝对华润资产不利的方向发展:
2024年3月,广州中院立案并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冻结华润资产部分资金和股权;2025年1月,华润资产收到一审判决书,法院判令其向前海金控赔偿投资本金26.72亿元及收益损失。当前华润资产已提起上诉,案件仍在二审审理阶段。
投行风云分析,当前华润的上诉更多的意义是在于完成赔付义务的一个背书,而最终二审大概率还是维持一审判决。
面对针对这一笔诉讼造成的损失,华润方面在财报中计提的赔偿金额总计约31.82亿元,并已记入预计负债。
31.82亿元是什么概念?
对一家2024年末净资产59.51亿元的平台来说,这笔预计负债几乎相当于净资产的一半以上。
更名+转型:华润资产经营重心转移
2026年,“华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华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从名字的变更可以看出,针对当前以及后续的不良资产,这家纯正央企背景的资产公司给出了答案:
从处置清收为核心的“收购新增-管理”模式转向“存量处置清收-盘活”的运营模式。
而这背后的逻辑是啥?这次诉讼涉及的31.82亿的赔偿不仅仅对于华润来说过于沉重:
对一家2024年净利润只有2.32亿元的公司来说,这相当于把十几年的利润一次性打穿。
更关键的是,这起诉讼暴露出的整个特殊资产行业一个越来越危险的共性问题:
很多AMC、地方AMC、特殊资产平台,过去几年在地产重整、城市更新、困境项目纾困里,表面上是在做“投资”,实质上却在做“信用兜底”。
项目顺利的时候,这种模式看起来很美:
优先级安心,劣后级挣钱,平台既拿管理权又拿超额收益。可一旦市场下行、项目出险、底层资产变现不及预期,所谓“结构设计”就会瞬间反噬成“责任穿透”。
你以为自己只是劣后,真的只有你自己以为的“劣后”。
写在最后
过去十几年,很多从事不良资产的玩家们都曾经享受过一段“黄金时期”:
拿项目、做重组、加杠杆、引优先、做劣后、博退出。项目一旦成功,收益极厚;资产一旦盘活,利润很好看。
但今天,环境变了:
地产不再是永远上涨的底层资产;
城市更新不再是天然高回报的确定性赛道;
华润资产这一份巨亏财报,某种意义上,就是整个行业的“风险说明书”。它告诉所有人:
未来的不良资产行业,不再是谁敢冲谁就赢,而是谁更能控制风险、看懂底层、守住退出、厘清责任,谁才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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