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28日凌晨,太原街头霜气未散,山西省高院的一纸判决像炸雷一样劈下——张中生,死刑,立即执行。消息一出,吕梁商圈瞬间静默,多年流传的“张副市长一句话、一枚公章,天塌也能补回来”不攻自破。

时间拨回1952年11月。吕梁中阳县,初雪刚停。军人父亲匆匆离家,母亲忙于供销社盘点,院里那个瘦小的男孩把冰凌掰成刀,追着同伴乱跑。缺席的家教,让张中生的倔强与野性一起疯长。

1969年夏天,他在中考榜单上找不到自己的名字。辍学。靠父亲老战友照拂,他混进县粮食局当保管员。账册、库门、钥匙——小岗位,却是通往外界的起点。会来事,愿陪笑,能出点子,他迅速被调去粮站,又跳进粮油加工厂坐上厂长椅子。

有意思的是,他第一次“大胆试水”竟是送猪饲料。县里一位主要领导亲戚养猪缺料,他二话不说,夜里把整车饲料开出库房。好处来得飞快:表扬、经费、红头文件,一样不缺。张中生悟透:“人情=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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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初,他被任命为县食品公司经理。一次审计组进厂,他干脆关门不见:“今天你查,明天他查,厂子咋开?”几句硬话加上县领导撑腰,审计组只能铩羽而归。从那刻起,“官霸”外号在坊间悄悄传开。

1990年代,提拔通道卡在学历上。他索性拿公款打通关系,进中央党校挂名学习。两年后,简历上多了“党校研究生”,仕途忽然开阔:工商局局长、财政局局长、副县长、常委……权力齿轮飞转,人情债换成真金白银。他自嘲一句:“用钱铺路,用权生钱。”

2003年秋,调令下达,张中生离开中阳。鞭炮声此起彼伏,街边老汉塞着瓜子,乐得直晃脑袋。民意的嘲讽,他当笑谈。次年,他坐进吕梁市政府副市长席位,主管煤炭。众所周知,那时的山西,黑金遍地。采矿许可证简直就是印钞机。商人蜂拥而来,豪车排到办公楼外。张中生一挥手,批文盖章;另一只手,银行卡密码直接告诉对方。巨额资金滚滚而入,他干脆成立若干隐秘账套,把“收益”塞进亲戚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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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至2014年十年间,吕梁新增煤矿项目迅速翻番,山洼被削平,河水变浑。有人看不过眼,向省纪委寄出封封举报信。2014年8月,调查组敲响办公室门。张中生摔杯,高喊:“血口喷人!”调查员却心平气和:“证据都在,配合吧。”他冷笑:“只要我不开口,你们拿不出证据。”——“证据就在账本里。”短短的对话,隔开了官与法的最后一步。

2016年1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批捕。随着专案组深挖,10.4亿元现金、北京四合院、海南海景房、沪上高档公寓……一份份资产清单厚如电话簿。更荒唐的是,他曾把2000万元现金锁在地下车库,连自己也记不清具体数额。

面对镜头,他保持沉默;面对退赃通知,他摆手拒绝。原因只有一个:心存侥幸。可法律的缝隙早已补齐。18起受贿事实成立,数额超过山西9个贫困县2015年全年财政收入。案件跨度长、牵涉人多、资料庞杂,审理实打实耗了四年。

2018年3月28日,临汾中院宣判: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法院认定,他的行为严重破坏国家财经管理秩序,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不予从轻。十八大以来,非命案贪污受贿第一例被直接判死的高官,就此定格。

躺在卷宗里的数字冷冰冰,却映出欲望炽热。权力若无约束,终会反噬持权者。10.4亿换来冰冷审判,吕梁的春寒那年格外刺骨,张中生的时间永远停在2018年3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