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14日,山东冠县,22岁的于欢被一伙人围在工厂接待室里。
他们脱了他的鞋,用鞋底扇他母亲的脸。
有人把烟灰弹在他母亲胸口,有人用脏话骂她,还有人脱了裤子,用下体侮辱她。
于欢后来在法庭上说:“我看见我妈被那样,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挣脱身边的人,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捅了出去。
一人重伤身亡,三人受伤。
那个被捅死的人叫杜志浩,是当地黑社会头子吴学占的手下。
于欢被判无期,全国哗然。
二审改判五年有期徒刑。
2020年11月提前出狱。
2022年6月,于欢订婚的消息冲上热搜。
评论区里,有人说“好人有好报”,有人说“他终于熬出来了”。
当年那个在法庭上哭着说“我不是故意杀人”的年轻人,如今西装革履,牵着未婚妻的手,脸上全是笑。
这六年,他失去了自由,捡回了一条命。
可他的债还没还完——家里欠的近一个亿,压着一家四口拼命干活。
故事要从2009年说起。
苏银霞在冠县工业园开了源大工贸公司,做钢材生意。
2012年钢价暴跌,行业寒冬。她拆东墙补西墙,借遍了亲友。
走投无路时,有人告诉她,可以找吴学占试试。
吴学占,冠县的黑老大,放高利贷起家。
他手下几十个打手,在冠县横行霸道,连当地派出所都拿他没办法。
苏银霞第一次借了100万,口头约定月息10%。
还不上,又借35万。
利滚利,她彻底被拖垮。
吴学占的手下开始上门闹,堵厂门,砸东西,贴大字报。
2016年4月1日,他们强行换了于家在名仕花园的房门锁,轮流住进去。
4月13日,找人搬走了所有家具。
苏银霞去理论,被吴学占揪住头发按进马桶里,嘴里灌满排泄物。
4月14日,吴学占指使手下把苏银霞母子带到公司接待室。
十一个人围着他们,语言侮辱持续了一个小时。
于欢一次次想冲出去,被按回来。
他喊:“你们要钱我给你们,别打我妈!”没人理他。
直到杜志浩脱下裤子,于欢彻底疯了。
那把水果刀,一刀捅在杜志浩肚子上。
他又捅了另外三个扑上来的人。
杜志浩捂着肚子往外跑,自己开车去医院,嫌医生动作慢,骂骂咧咧,耽误了抢救,死了。
于欢被捕后,苏银霞三个人也因非法集资被带走。
一家四口,全进了监狱。
苏银霞被判3年,于西明和于家乐各4年。
苏银霞是第一个出来的。
她每到探视日就从冠县坐车到聊城,隔着玻璃分别见三个人。
她不舍得花钱吃饭。
三个探视时间加起来,她要从早上饿到下午。
2020年于欢出狱前,苏银霞给儿子打理头发,用了两个小时。
她怕外面的人瞧不起他。
冠县工业园里22家企业凑了十几万,帮于欢打官司。
他们都欠吴学占的钱,知道迟早轮到自己。
二审那天,法院判于欢防卫过当,改判5年。
他妈妈跪在法庭外,哭得站不起来。
2018年,吴学占被判25年。
他手下十几个马仔,也被判了十年八年。
冠县老百姓放鞭炮庆祝。
于欢出狱后,开了超市,拍短视频。
他从不主动提当年的事,只是偶尔在视频里说“感谢国家,感谢法律”。
他母亲头发白了大半,于欢在旁边逗她笑。
2021年河南洪水,他自掏腰包买了物资送过去。
记者采访时他说:“在我最难的时候,那么多人帮我,我也想帮帮别人。”
杜志浩死了。
可他的妻子在法庭外哭着说:“他再混蛋也是我丈夫,我不想他死。”
两个家庭,一个坐牢,一个埋土,没有赢家。
于欢订婚那天,阳光很好。
未婚妻穿着红裙子,他穿着白衬衫。
两人站在一起鞠躬,像所有普通的新人。
他笑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往下撇,那是他在狱中养成的习惯。
那些黑暗的日子,刻在他骨头里了。
杜志浩的孩子,以后会叫别人爸爸。
于欢的婚礼,少了一个该到场的亲戚——他自己。
他的孩子将来问:“爸爸,你坐过牢吗?”他该怎么答?那年欠下的债,法院判了,可有些债,一辈子还不清。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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