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莉在4月初打开购票软件时,屏幕上的数字让她愣了几秒——从深圳出发的单程机票,3500元以上。"天塌了",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往年节假日涨价也就一两千,今年直接翻倍。她最终选择留在家里,打五天网球。
但故事还没完。那些咬牙下单的人,很快发现自己成了"冤大头"。
从"最贵五一"到价格跳水
社交媒体上,"被机票背刺"的讨论在节前持续发酵。有人晒出订单:北京飞三亚往返,提前买花了6200元,临出发发现同款只要4000元。浙江出发去广州、贵阳、昆明,1500元降到1200元。
航班管家平台的数据显示,4月15日五一假期国内机票均价相比2019年同期上涨25%,相比2024年上涨11.8%。"最贵五一"的标签就此贴上了。
涨价的理由很硬:航空煤油采购价格一路走高。作为航空公司最大单项运营成本,航油在日常总成本中占比接近40%。成本暴涨,航司只能通过票价和燃油附加费转嫁——"机票700元,燃油附加费350元"的情况频繁出现,附加费接近票价50%。
但高价没能吓退出行热情。航班管家预测,今年五一假期预计发送旅客1135.9万人次,同比增长1.9%,国内航线预订量同比上涨近两成,5月1日达到峰值。
问题出在预期与现实的错位。航司把需求预期拉得太高,座位大量虚置后,只能降价促销挽回客源。一位央企航司收益管理岗员工分析:"买卖双方预期严重背离。"
乘客的逻辑更直接:可以接受不可抗力涨价,不能接受涨价后再"跳水促销"。"1500买的,4月30号发现变成不到900,气得睡不着。"这种情绪在社交平台蔓延。
航班取消:另一种止损
比降价更糟的是航班临时取消。
一位国航旅客原定5月1日起飞,起飞前四天被电话告知取消。"航空公司和票务平台都没给说法,想取消就取消。"后续行程全部作废,只能重新订火车票和酒店。
航班管家数据揭示了取消的规模:今年五一计划航班量9827班,同比增长1.95%;取消航班量785班,同比增长118.7%,翻了一倍还多。
取消背后是航司的精算。飞机起降、机组调度、机场服务费都是刚性支出,只要执飞,固定成本就无法缩减。上座率不佳时,飞得越多亏得越狠,取消一趟的赔付可能比飞一趟更划算。
东亚、东南亚和中东航线是取消重灾区。除了成本考量,这些地方普遍面临航空煤油供应紧张、部分机场限制加油的困境。航油对供应链敏感,难以大量储存,东南亚国家加价都难稳定采购。
宽体机"下沉"与价格战困局
机票和航班的剧烈变动,折射出航司的经营压力。
航空业向来"看天吃饭"。成本端受国际油价、汇率波动影响,收入端取决于出行需求、地缘政治,任何跨国管控的变动都会形成蝴蝶效应。
疫情前,国内外航线布局均衡,油价汇率相对稳定,国内大多数航司处于盈利状态。疫情后,客流波动、国际航线锐减,许多航司陷入亏损。
国内三大航——中国国航、东方航空——六年来总亏损都超过700亿元。反而是春秋、吉祥这些规模更小的民营航空,率先扭亏。
差距来自国际航线占比。东航、南航、国航的国际收入占比高达30%-40%,洲际航线公商务旅客票价高、利润厚,是财报上的"现金牛"。但疫情后国际航线恢复缓慢,直到2024年才接近疫情前班次。
航班管家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民航国际客运航班整体恢复至2019年的87.8%,12月后赴日航班量明显下滑,国际市场恢复率小幅下降。
国际航线几乎都用宽体机——载客多、飞得远,运营成本也高。国际航线减少后,这些能飞十几个小时的大家伙被迫在国内一二线城市穿梭"打短工"。飞一趟的成本,比窄体小型客机让航司肉疼得多。
更麻烦的是,宽体机转向国内加剧了供给"内卷"。国内航线航班、飞机增加,同质化竞争下,各航司打起价格战。2024年国内航线经济舱平均票价同比下降12.7%,2025年继续降至740元。
"以价换量"策略直接侵蚀利润。2025年财报数据显示,国航、东航、南航客座率分别同比增加2.03%、0.1%、1.61%,但每客公里收益分别同比下降0.62%、3.71%、4.17%。
一季度盈利之后
好在压力正在缓解。随着国际航线回暖和行业"反内卷",加上一季度春运旺季,七大航司集体交出盈利一季报:东航、南航、国航同比扭亏;春秋、吉祥、华夏航空净利润实现两位数增长。
但一季度的账不能代表全年。春运是航司全年最肥的一块肉,五一过后,将是长达两个月的淡季。
不确定的航油价格、上涨的燃油附加费、动辄取消的航班,都在消磨航旅意愿。航空业高度依赖宏观环境与周期波动,各大航司能否顶住成本压力、合理调配价格与运力、抓住今年剩下的旺季,仍有待观察。
对普通乘客而言,每一次出发都少不了一点"开盲盒"的忐忑——毕竟,你永远不会知道,明天醒来,机票是涨是跌,航班还在不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