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翔六点半》核心演员球球的单飞,大家惊讶地发现,以往熟知的老面孔已经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叫不上名字的新人。
人们不禁要问,全网坐拥7500万粉丝的头部账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头去看,《陈翔六点半》能把这些各具辨识度的演员拢在一起合作10年,这期间他们让演员做到了个个有特色,能给每个人设立这么鲜活的人设,并且能够立住,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因为我们也是一个团队,所以我特别清楚团队内人员协调、配合的难度。我们“歪歌社团”今年正好成立15周年,看起来好像比“陈翔六点半”要长,但我们两种模式的运营难度是天差地别的。
先说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像我们这种幕后团队,很少有露脸的机会,没有观众认识你是谁,自然大家也不会考虑单飞之后的情况如何,毕竟留在团队内,大家可以互相调用资源。离开之后,任何事情都得自己亲力亲为。
但像我们这样简单合作的自媒体,当时和我们一同成立的,只有我们坚持到了现在。像我们这种做幕后的都这么难,更何况像“陈翔六点半”这种了。
“陈翔六点半”的每个演员,都时刻在聚光灯下接受观众的检阅和追捧,像是球球、蘑菇头、闰土、茅台、猪小明、王炸、冷萌、米线儿等哪个不是被观众当成独立个体来喜爱的?
当一个演员发现,自己的脸、自己的名字、自己塑造的角色已经成为大众记忆点,“留在团队领固定工资”和“单飞把个人IP全部变现”之间的收益差距是呈几何级数的。如果“陈翔六点半”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或许大家会为了最初的梦想安于现状。
但如今的“陈翔六点半”早就变成了网友口中的“卖货六点半”,观众觉得现在的作品没以前好看了,内容变味了。这个批评对不对?从结果来看,确实如此。但作为一个同样搞创作的人,我太知道这背后藏着什么了。
“陈翔六点半”最火爆的时候,正是靠结尾神反转的套路来拿捏观众。可这个模式有一个巨大的天花板,因为套路是有限的。
反转的结构就那么多种,当你拍了几百上千条视频之后,能用的梗基本都用了。他们不是不想创新,是这条路已经被自己走到了尽头。
再加上现在各个平台的审核越来越严,早期能拍的很多接地气的内容现在碰都不能碰,创作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即使编剧还是那个编剧,能力也在线,就是手里能打的牌越来越少,这也是所有长线内容创作者都会遇到的困境。
而在这个困境之上,演员的感受更直接。以前的本子能给我们带来新鲜感,对演员来说何尝不是如此呢?这份新鲜感,正是让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现在随着段子越来越同质化,以及审核的收紧,必然会影响到团队的运作,既然作品带来的收入无法支持团队运营,那就只能疯狂地打广告、卖货。
频繁的选品、直播,又会消耗他们的创作精力,使得作品质量进一步下降。作品质量越下降,越得靠卖货、广告补位。最终,大家纷纷向现实妥协,原有的梦想,终究化为泡影。这样,老员工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就不足为奇了。
就像李雪琴现在事业多面开花,已经逐渐地稀释掉了“脱口秀”演员身份,而李诞无论在何时何地,大家都会把他和“脱口秀”画等号,即使他已经不登台表演了。
而“李诞”和“脱口秀”的渊源,一定绕不开《今晚80后脱口秀》,可在这个节目里,如果只有王自健拥有名字,李诞、王建国、思文等,一律被称呼为“这位朋友”“那位朋友”,是不是以后的“脱口秀”领域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呢?
当年办《欢乐喜剧人》的时候,导演只用了一句话就打动了沈腾:“春晚之后,大家只知道你叫郝建,我们能让大家知道你实际上叫‘沈腾’。”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陈翔六点半”在新面孔身上做了很大的调整,以后他们都只是一个功能角色,基本不设定多么鲜活的人设,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因为唯独这样,才能尽可能地消除观众对他们的记忆点。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以前把演员的标签打得越响,人设做得越饱满,就等于帮演员自己做了一个独立品牌。一旦这个人离开,他带着自己的标签去单开一个账号,等于是团队花了几年的资源和曝光,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现在新人没有标签,名字都记不住,你就算走了,观众也不认识你。这个策略在防IP外流的角度来看确实奏效,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因为它牺牲了角色的鲜活度。
与此同时,陈翔自己开始越来越多地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为主演,因为只有他才是整个团队唯一一个不会被替代,也没法单飞的终极核心人物。
这样把整个IP集于一人身上,可能不是好的选择,但它可能是“陈翔六点半”在当前局面下,能拿出的最优解。对于一群曾经给无数人带来过欢笑的人来说,活着,或许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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