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妹妹呢?”

我盯着灶台上那口滚水翻腾的大铁锅,五岁的脑袋怎么也无法理解眼前空荡荡的厨房。

我妈没有回头。

她正跪在地上,用一块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破抹布,死死地擦着青砖地。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我妈被警察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我奶奶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好好的娃儿啊,就这么被那个疯女人活活烫死了,可惜了啊!”

整整二十年,我都以为我妈是个杀人恶魔。

直到那年老宅拆迁,我在这口大铁锅下面的地窖里,挖出了一个早已风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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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是1998年极其闷热的一个夏夜。

知了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

我叫赵盼盼,今年五岁。

这个名字是我奶奶取的,寓意着盼个孙子。

可惜我妈第二胎生下来的,依然是个丫头,也就是我三岁的妹妹,赵招娣。

因为连续生了两个女儿,我妈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连一条狗都不如。

那天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堂屋里传来我爸赵大刚喝酒划拳的粗暴吼声。

我奶奶斜着三角眼,把一个比我还高的大木盆重重地砸在厨房门口。

“盼盼,去把那口大铁锅装满水烧热!”

“给你那个赔钱货妹妹洗个澡,身上臭得像猪圈里的瘟猪!”

我不敢反抗。

我极其熟练地踩在小木凳上,一瓢一瓢地往那口直径将近一米的大铁锅里添水。

那是村里红白喜事才会用到的特大号铁锅。

锅底的柴火被我生得很旺。

红彤彤的火光映照在厨房被熏得漆黑的土墙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水烧到一半的时候,妹妹招娣光着脚丫跑了进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断了胳膊的塑料洋娃娃。

“姐姐,水热了吗?”

招娣的声音很小,怯生生的。

我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从灶台后面抽出一根干柴添进火里。

“快了,你就在盆边站着别乱跑,当心烫着。”

就在这时,我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绞痛。

晚上吃的那碗有些发馊的剩饭,终于在我的肠胃里发作了。

“招娣,你站着别动,姐姐去外面上个茅厕!”

我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冲出了厨房。

农村的旱厕在院子的最角落里,离厨房有十几米的距离。

那一晚的风很大。

我在旱厕里蹲了大概十分钟。

风吹过院子里的枣树,发出极其诡异的“沙沙”声。

隐约间,我好像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扑通”声。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发出的呜咽。

但我当时肚子实在太疼了,根本没有多想。

等我提上裤子,重新跑回厨房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成了我此后二十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02.

厨房里弥漫着极其浓烈且刺鼻的白色水蒸气。

大铁锅里的水彻底烧开了。

滚烫的沸水在锅里剧烈地翻腾着,发出极其骇人的“咕噜咕噜”声。

但原本应该站在木盆边等洗澡的招娣,不见了。

“妹妹?”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厨房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锅里沸水翻滚的声音在无限放大。

那个断了胳膊的塑料洋娃娃,孤零零地掉在灶台边缘。

它的塑料脸蛋被炉火的高温烤得微微融化,嘴角诡异地向上咧着。

我转过头。

在一片浓厚的水蒸气中,我看到了我妈。

她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跪在灶台旁边的青砖地上。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手里死死地捏着一块洗碗用的破抹布,正极其用力地擦拭着地面。

“妈,妹妹呢?”

我极其不安地走到她身后,小声地问了一句。

我妈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来看我。

借着灶堂里闪烁的火光,我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眼神极其空洞,空洞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更让我感到害怕的,是她手里那块抹布。

那块抹布上,沾满了极其刺目的暗红色液体。

而她正在擦拭的那块青砖缝隙里,也积蓄着一滩还没来得及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除了柴火的烟熏味,还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带着一丝腥甜的肉香味。

“嘘……”

我妈突然竖起一根沾着血污的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

“盼盼乖,别出声。”

“妹妹去了一个再也不会挨打的地方。”

她的声音极其轻柔,轻柔得像是在哼唱一首恐怖的安眠药。

就在我完全懵懂无知的时候。

厨房的木门被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我爸赵大刚带着满身的酒气,像一头发怒的野猪一样冲了进来。

“死哪去了!老子的洗脚水还没烧好吗!”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我妈,以及那一地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林秀,你个死娘们在干什么?招娣那个赔钱货呢!”

我爸极其凶狠地揪住我妈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妈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极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然后用手指了指那口正在沸腾的大铁锅。

“在里面洗澡呢。”

我爸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口铁锅。

锅里的沸水依然在疯狂地翻滚。

白色的水蒸气浓郁得根本看不清锅底到底有什么。

但我爸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极其惊恐地松开了我妈的头发,双腿一软,竟然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疯了……”

“你这个疯婆娘!你把她给煮了!”

我爸的咆哮声极其凄厉,瞬间划破了整个村子的夜空。

我奶奶听到动静,从里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地上的血迹和那口沸腾的铁锅时,直接眼白一翻,晕死在了厨房门口。

那是一个极其混乱且疯狂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

镇派出所的警察开着两辆警车,极其严肃地拉起了警戒线。

带队的陈警官脸色极其难看。

两名法医戴着极其厚重的防毒面具,走进了我家那间低矮的厨房。

我妈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她经过我身边时,极其突然地停下了脚步。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极其绝望的哀求。

“盼盼,忘了吧。”

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03.

那口大铁锅里的东西,最终被两名法医用漏勺一点点捞了出来。

我当时被同村的胖婶捂着眼睛,死死地按在院子外面的磨盘上。

但我还是透过指缝,看到了一堆被煮得极其惨白、完全看不出形状的碎骨和烂肉。

法医当场就在院子里吐了个天昏地暗。

在那个年代的偏远农村,DNA鉴定技术还极其落后且昂贵。

加上法医在那堆烂肉里,提取到了属于幼童的细小骨骼碎片。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认定,那就是我三岁的妹妹赵招娣。

整个村子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极其喜欢嚼舌根的村妇们,将我妈描述成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恶魔。

“肯定是嫌弃又生了个女儿,想要儿子想疯了!”

“我早就看林秀那个女人的眼神不对劲,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背地里居然这么狠毒!”

“连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煮了,这简直就是畜生投胎啊!”

这些极其恶毒的流言蜚语,像漫天的毒箭一样将我妈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我妈在镇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极其平静地承认了所有的指控。

她没有为自己做哪怕一句的辩解。

甚至在法庭上,当法官问她作案动机时,她也只是极其木然地看着地板。

“我讨厌女儿,我不想养了。”

这是她在卷宗里留下的极其荒谬、却又极其决绝的供词。

而我,作为当时案发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被带上了证人席。

我极其恐惧地看着坐在被告席上、戴着手铐脚镣的我妈。

我颤抖着声音,将我看到她擦血、以及铁锅沸腾的场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我的证词,成了压死我妈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个月后,我妈被判处了死刑,立即执行。

她吃枪子的那天,村里甚至有人放了鞭炮庆祝。

而我,则背上了“杀人犯女儿”的极其恶毒的骂名,在村里受尽了白眼和欺凌。

我以为这就是极其悲惨的结局。

但我极其年幼的大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家里发生的事情,远比一个发疯的母亲杀女要诡异得多。

因为就在我妈死后不到三个月。

我爸赵大刚就极其敲锣打鼓地,将邻村一个带着肚子的年轻寡妇娶进了门。

第二年春天,那个女人如愿以偿地给我奶奶生了个大胖孙子。

从那以后,我在那个家里的地位,连一条看门狗都不如。

我每天干着极其繁重的农活,只要稍微动作慢一点,换来的就是奶奶极其恶毒的咒骂和毒打。

我就这样在极其屈辱和痛苦中,熬过了整整二十年。

直到2018年的那个夏天。

随着极其轰鸣的挖掘机开进我们村,老宅拆迁的号角彻底吹响了。

我也因此,被迫回到了那个让我极其作呕的噩梦之地。

04.

拆迁那天的天气,和二十年前那个夏夜一样极其闷热。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呛人的灰尘和泥土的腥味。

我站在这座极其破败的农家小院前,看着工人们将屋里的破烂家具往外搬。

我爸赵大刚早就带着他的宝贝儿子和现任老婆,在镇上买了大楼房。

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极其精明地盯着拆迁队丈量面积。

而我那已经八十多岁的奶奶,则坐在院子角落的轮椅上。

她三年前因为中风,彻底偏瘫了,连话都说不清楚,整天只能流着口水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但今天,她却极其反常地拒绝待在镇上的空调房里,非要让我爸推她回来看着老宅被拆。

随着挖掘机极其巨大的机械臂高高举起。

轰隆一声巨响,堂屋的土墙极其干脆地倒塌了。

我极其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紧接着,挖掘机开到了院子东侧。

那里,正是二十年前那间极其诡异的厨房所在地。

“轰!”

机械臂极其粗暴地砸碎了那个早已废弃的黑漆漆的土灶台。

就在那块极其沉重的石板被掀开的瞬间。

一阵极其沉闷的、类似于地底空洞的回声,极其突兀地传了出来。

“停一下!停一下!”

带班的工头极其敏锐地挥了挥手,示意挖掘机熄火。

他极其疑惑地走到那片废墟前,用脚狠狠地踩了踩地面。

“赵老哥,你这厨房下面怎么是空的?”

“这下面怎么还藏着个暗窖啊?”

听到“暗窖”两个字,我爸赵大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惨白。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极其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两盒中华烟塞进工头手里。

“没有没有!就是个以前存红薯的废坑,不用管它,直接填土埋了就行!”

他极其激动地大喊着,声音里透着极其明显的掩饰和恐慌。

而坐在角落轮椅上的奶奶。

在看到那个暗窖暴露的瞬间,浑身极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她那一双原本极其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然瞪得极其巨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啊……啊!埋!埋!”

她极其艰难地从漏风的喉咙里,挤出了极其凄厉且嘶哑的怪叫。

她甚至想要挣扎着从轮椅上扑下来,去阻止别人靠近那个坑洞。

我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父女俩极其诡异的反应。

如果是普通的红薯窖,他们绝对不可能吓成这副极其失态的鬼样子。

一股极其强烈的、被欺瞒了二十年的直觉,瞬间击中了我。

我没有理会我爸极其严厉的呵斥。

我极其迅速地拨开那几个工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只有一米多深的浅窖里。

05.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泥土和陈年腐败的诡异气味。

阳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极其斑驳地照进了这个极其狭小的空间。

我极其剧烈地喘息着,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地窖的角落里,并没有什么烂红薯。

那里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极其破旧、已经完全锈死的大铁箱。

我爸在上面极其疯狂地大吼着,甚至想要跳下来抓我。

“赵盼盼你给我滚上来!谁让你动老子家里的东西的!”

但他被两个极其强壮的拆迁工人死死地拦住了。

我没有理会头顶传来的极其恶毒的咒骂。

我随手从旁边的废墟里捡起一块极其尖锐的红砖,极其用力地砸向了那个铁箱的锁扣。

“砰!砰!砰!”

在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中,那把早就锈迹斑斑的破锁应声断裂。

我极其缓慢地、带着极其剧烈的心跳,掀开了那扇极其沉重的铁盖子。

就在手电筒的光束照进箱子内部的瞬间。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成了极寒的冰块。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极其突兀地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