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这场仗,打到现在两个多月了。2月28日美以联军对伊朗动手,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到今天还悬着。全世界的油轮堵在波斯湾外头,谁都不敢轻易往里闯。这本来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又有人跳出来搞事。
跳出来的这位,不在中东,离我们倒是不远——印度尼西亚。4月22日,印尼财长普尔巴亚在雅加达一场研讨会上公开放话:我们印尼守着马六甲海峡这么重要的航道,过往船只一分钱不交,太亏了。他还特意提了一嘴伊朗,意思是人家霍尔木兹海峡都开始收过路费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学?
这话一出来,味道就不对了。马六甲海峡是什么地方?全球大约40%的贸易运输量从这里过,2025年通航船舶首次突破10万艘,每天大约2320万桶原油经这条水道运输。我们中国八成以上的进口石油,都得走马六甲。印尼这番话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地球人都听得出来,冲谁说的。
更有意思的是,普尔巴亚还打起了如意算盘。他说如果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三家平分这笔过路费,数目相当可观。话里话外,他想把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绑上船,一块儿干。三个国家共管马六甲,他一个人说了不算,拉上另外两家才有底气。
可人家压根不买账。新加坡外长维文当天就表态,新加坡不会参与任何限制通行或收费的安排,马六甲必须保持开放。马来西亚外长穆罕默德也没给面子,直接说这种提议会扰乱全球贸易,危及国际关系。两个邻居同一天站出来否认,印尼脸上挂不住了。
没过一天,印尼自己内部也绷不住了。外长苏吉约诺赶紧出来灭火,说印尼不会对马六甲海峡收费,这么做不符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普尔巴亚本人也在记者会上改了口,说印尼会遵守《公约》。话收是收回去了,但这颗石头已经丢进水里,溅起来的水花全世界都看见了。
偏偏就在第二天,伊朗议会副议长宣布,霍尔木兹海峡的首笔通行费已经入账。两件事前后脚发生,你说这是巧合?伊朗开了这个头,印尼马上跟着试探,这种"示范效应"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那问题来了,马六甲三个共管国,凭什么只有印尼敢这么说?答案就两个字:镍矿。印尼坐拥全球42%的镍储量,2025年供应了全球70%的镍矿。我们中国是镍消费大国,三元锂电池、不锈钢,哪一样都离不开镍。过去十多年,中企在印尼镍产业链上投了超过140亿美元,青山集团、华友钴业、格林美、力勤资源,全在那边扎了根。
印尼当初为了吸引中企去投资,态度好得很。2009年推矿产下游化立法,2014年禁止原矿出口,鼓励外商建厂搞深加工。矿多、成本低、政策也给力,我们的企业看到机会,大手笔砸钱进去,冶炼厂、码头一个接一个建起来。
厂子建好了,印尼变脸了。2026年4月15日,印尼能矿部一份新规正式生效。核心内容就一条:镍矿定价规则全面改了。1.6%品位的镍矿价格系数从17%直接拉到30%。不仅如此,以前矿里面的钴、铁、铬这些伴生金属,行业里默认是"白送"的,现在全部纳入计价。
这是什么概念?打个比方,以前我们买镍矿,只按镍的含量付钱,其他东西相当于搭头。现在每一样都要单独掏钱。有机构测算过,每吨镍矿成本至少多了22美元。对已经投了上百亿美元建厂的中企来说,这不是小数目。有中企负责人直接说:我们来的时候矿很便宜,不能说产能建好了,你再把价格抬上来。
还没完。2026年1月,印尼把全年镍矿产量配额砍到了2.5亿吨,比2025年的3.79亿吨少了三分之一还多,审批也改成一年一批。量少了,价涨了,中企两头被挤。截至4月28日,伦敦金属交易所镍价涨到19155美元/吨,创下近两年新高。
再看看印尼另一手在干嘛。4月13日,印尼防长夏夫里跑到美国五角大楼,跟美国防长赫格塞思见了面,两国宣布建立国防伙伴关系。美国媒体报道,美军正寻求扩大对印尼领空的使用权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冲着加强马六甲海峡的监控去的。一边跟美国靠拢签防务协议,一边在镍矿上对中企下手、在海峡问题上向我们亮牌——印尼这步棋走得很有心机。
不过印尼也有它自己的顾虑。连印尼外交部都承认,跟美方签这些协议,容易让外界以为印尼加入了某种同盟,会推高国家安全风险。在海峡收费这件事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写得清清楚楚,沿岸国无权单方面设立通行费制度。印尼自己就是签字国,法理上根本走不通。
我们这边也没闲坐着。多家中企已经开始放缓在印尼的投资节奏,不再盲目往新项目上砸钱了。格林美、华友钴业这些头部企业,加速布局电池回收技术,降低对原生镍矿的依赖。菲律宾、新喀里多尼亚、非洲,这些地方的镍资源也在成为替代选项。鸡蛋不能都放一个篮子里,这个教训我们正在用行动来消化。
这件事给所有在海外布局的中企提了个醒:政策风险才是最大的坑。印尼可以今天请你来建厂,明天就改规则。当年那些低成本的矿、优惠的税收,一夜之间全变成了沉没成本。对不合理不合规的政策,多家中企已经向国际仲裁机构提起了申诉,走程序虽然慢,但该争的权益一定得争。
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带了这个头,掌握海上通道的国家一个个都在动心思。印尼是第一个跳出来试探的,后面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们对矿产资源的布局,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步步受限的局面了。资源多元化、技术替代、国际规则框架内的据理力争——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谁变脸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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