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6日巴黎,全红婵跳完最后一跳,跑向陈若琳,扑进她怀里哭了。
那一刻,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师徒背后跨越了多少年的坎坷。
一个是五金传奇,一个是跳水天才,两个人的命运在十米台上交缠。
但夺金之后,故事没有结束——反而越来越复杂。
2000年,江苏南通,一个小女孩走进了江苏省体育运动学校的大门。
没有人知道这一脚迈进去,会改写中国跳水整整十六年的历史。
那时候的陈若琳,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体校学员。
训练苦,条件也不算好。
跳水这个项目,外表光鲜,但10米台上的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入水,对身体的冲击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年复一年,她在这条路上熬着,熬到2005年入选国家队,熬到世界舞台真正认识她这张脸。
2006年,世界杯赛场,陈若琳第一次站上最高领奖台。
那年她才14岁,还没完全长开,但跳出来的动作已经让外国教练直摇头——不是摇头否定,是摇头叹服。
2008年,北京奥运会,16岁的陈若琳彻底爆了。
那届奥运会,她包揽了10米跳台的单人和双人两枚金牌。
这在奥运历史上是第一次,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跳台选手做到过。
而且她的夺金,终结了中国跳水队近12年无缘女子单人10米台奥运冠军的尴尬纪录。
2008年之前,这个项目的金牌就像一根刺,扎在中国跳水圈心里将近十年,谁也没能拔出来。
陈若琳一跳,把这根刺拔了。
2012年伦敦,她卷土重来,单人双人再度包揽。
2016年里约,她完成了女子双人10米台的三连冠,成为继邹凯、吴敏霞之后,中国体育史上第三位奥运"五金王"。
从2006年到2016年,整整十年,陈若琳在国际赛场创造了双人跳全胜的惊人纪录。
奥运会双人跳3连冠,世锦赛5连冠,世界杯6连冠,这些数字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后人很难复制的高墙。
她还拿到了另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号:国际跳水界第一个在10米台赛场,同时完成单人跳和双人跳双大满贯的女子运动员。
里约之后,24岁的陈若琳宣布退役。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告别仪式,没有眼泪涟涟的告白。
她就这么离开了10米台,然后转身,开始了另一段旅程。
很多运动员退役之后,会迅速淡出大众视野。
陈若琳没有。
退役的第一步,她选择了去考裁判证。
这个决定,外界当时并不怎么关注。
不就是个证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陈若琳拿到的不是随便哪个级别的证书,而是国际泳联的跳水裁判资格证。
这是真正能在世锦赛、世界杯赛场执裁的资质。
2021年东京奥运会,她坐在裁判席上,给那些曾经的对手和后辈们打分。
这个细节很关键:当年在跳台上跳的人,后来变成了打分的人。
她比任何一个裁判都清楚,哪个动作该扣几分,哪个入水角度能拿满分。
这是冠军身份带来的认知壁垒,不是靠学习能补足的。
2021年东京奥运会之后,中国跳水队领队周继红做了一个决定:把陈若琳调进国家队执教。
执教对象,包括一个刚刚以满分跳法惊艳世界的14岁小姑娘——全红婵。
这个组合,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引发关注。
一个刚退役五年、资历尚浅的年轻教练,去带一个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天才运动员,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当时圈内有人私下质疑:陈若琳能hold住吗?
她那时候还没有足够的话语权,队内人脉也没深到哪里去,万一全红婵出问题,她能护得住吗?
但问题在于,能帮全红婵过发育关的,当时整个跳水队里,可能只有陈若琳一个人。
因为陈若琳自己就走过这道坎。
她24岁还能在里约奥运会站上10米台拿金牌,本身就说明她找到了跨越身体变化的方法。
那些技巧、那些心理调适、那些细节上的取舍,书上学不来,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怎么教。
周继红把全红婵交给她,是有逻辑的。
只不过编制的问题拖了很久。
2021年开始执教,陈若琳的人事关系一直挂在南京体育学院,正式身份是南体游泳学院的教练员,不是国家队正编。
这意味着她同时干着国家队教练的活,却拿着地方院校的编制,身份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尴尬。
这个状态持续了将近两年。
直到2023年10月25日,国家体育总局人事司正式发布公示,根据工作需要,拟从京外调配陈若琳到游泳运动管理中心工作。
白纸黑字,公开发布,接受社会监督。
这一步走完,陈若琳的人事关系从南京体育学院正式转入体育总局系统,成为国家跳水队的一名正式在编教练。
网友看到公告,反应很直接:终于转正了。
但事情还没完。
同年11月15日,江苏省体育局发布职称评审公示,陈若琳申报高级教练职称。
11月29日,评审结果出来:通过。
高级教练员,相当于大学副教授职称,属于副高级。
两件事前后脚发生,有人称之为"双喜临门"。
但这里有一个事实需要说清楚——
按照人社部和体育总局联合发布的改革意见,体育教练员职称从低到高依次是:初级教练、中级教练、高级教练(副高级)、国家级教练(正高级)。
国家级教练,才是整个教练职业序列的最高点。
2023年底,陈若琳拿到的是高级教练(副高级),比顶点还差一格。
很多人干了一辈子,这个头衔也没能挂上。
所以这个时间线要记住:2023年底,陈若琳完成了"编制到位、职称升级"的双重突破,在国家队站稳了脚跟。
但顶点,她还没到。
2024年,是这对师徒关系的最高潮。
在那之前,外界对陈若琳的执教能力其实争议不少。
原因很简单:巴黎奥运周期,全红婵的成绩并不稳定。
整个周期下来,全红婵和陈芋汐在国内外大赛的女子10米台决赛中同场竞技15次,全红婵只赢了5次,陈芋汐赢了10次。
两届世锦赛,全红婵都输给了陈芋汐,这让不少人开始对陈若琳的执教方向打问号:你是陈若琳的徒弟,结果连队友都赢不了,这教练是怎么带的?
这些声音,全红婵听到了,陈若琳也听到了。
但她们没有乱。
冬训加码,针对全红婵的短板反复打磨。
207C这个动作,是全红婵在东京奥运会上接近满分的得分点,但发育之后这个动作出了问题,翻腾空间被压缩,入水角度也不像以前那么干净。
陈若琳带着她一遍一遍磨,磨到2024年初的多哈世锦赛,全红婵终于以436.25分拿下单人10米台冠军。
这是全红婵在奥运会之外,第一次在世锦赛登顶。
迟来的金牌,补上了她大赛大满贯里最关键的一块缺口。
进了巴黎,节奏变了。
2024年7月31日,女子双人10米台决赛。
全红婵和陈芋汐搭档出场,五轮跳水,轮轮第一。
最终以359.10分夺冠,这是自2000年悉尼奥运会以来,中国队在该项目的第七连冠。
同时,这也是中国跳水队在奥运会上拿下的第50枚金牌。
比赛结束,陈芋汐一把抱起全红婵,转了几步,全红婵用手指做出"捏"的动作:拿捏了。
五天后,8月6日,女子单人10米台决赛。
这场比赛,赛前没有人能确定全红婵会不会赢。
陈芋汐一直是她在单人项目上的最强对手,整个周期的对阵记录显示,陈芋汐胜多负少。
但全红婵,第一跳就把对手打懵了。
107B,向前翻腾三周半屈体,落水那一刻,水面几乎没有溅起任何浪花。
7名裁判全部亮出10分,满分90分。
这一跳点燃了整个水上运动中心。
之后四跳,她没有大失误。
陈芋汐中途将分差缩短到1.6分,最后还是被全红婵以4.9分的优势甩开。
最终425.60分,卫冕成功。
那一刻,全红婵哭了,眼眶红着,不说话,直接跑向陈若琳,扑进她怀里。
这个画面被拍了下来,被无数媒体传播。
三年苦练,发育关、舆论压、技术重建,全部压缩进这一个拥抱里。
全红婵用这块金牌,追平了伏明霞和陈若琳,成为世界上第三个连续两届奥运会在女子单人10米台夺金的运动员。
而她超越的那个纪录,曾经就是她的教练陈若琳创造的。
徒弟追上了师父。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中国跳水队在巴黎的成绩,最终是8枚金牌全部包揽。
这是"梦之队"历史上第一次在奥运会实现完美。
里约7金,东京7金,一直差那么一块。
巴黎,终于补上了。
巴黎的掌声还没散尽,全红婵的麻烦就接连来了。
2025年5月,跳水世界杯北京总决赛,是全红婵最后一次出现在国家队赛场。
从那之后,她再没有穿上国家队队服参加过任何国际赛事。
起初,外界以为是正常的赛后休整。
奥运年结束,运动员喘口气,合情合理。
但一个月变两个月,两个月变半年,人还是没有回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脚踝,是最早暴露出来的问题。
常年的高强度训练,10米台每一次起跳入水对关节的冲击,都在慢慢累积。
全红婵的右脚踝,很早就有积液、韧带反复拉伤的问题,但她一直带伤在跑。
奥运之后,这个伤彻底撑不住了。
2025年11月,全运会,她回来了。
但不是以人们期待的方式。
全红婵出战女子双人10米台,帮助广东队拿到团体金牌,但单人项目,她没出场。
赛后采访,她说了一句让很多人心疼的话:脚非常痛,跳多了走楼梯都很难受,但能完整坚持完这场比赛,自己觉得很棒。
一个奥运冠军,说"完整坚持下来"是
值得骄傲的事——这背后藏着多少强撑,听的人都明白。
全运会之后,她回了广东,没有再回到国家队。
2026年的冬训,国家队整整五个多月的训练周期,全红婵全程缺席。
她几乎一直待在湛江的家,老家迈合村,那个她从小出发的地方。
2026年春节,国家队举办新春联欢会,拍了大合影。
唯独没有全红婵。
这个缺位,说不清楚,但很扎眼。
事情没有就此打住。
2026年4月8日,全红婵所在的训练中心向公安机关报警——全红婵遭受网络暴力。
这件事,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群里长期存在针对她的侮辱性外号和人身攻击,有人专门盯着她的每一次体重变化、每一次成绩波动,变着法子挑刺和羞辱。
这不是普通的网络评论,这是有组织地针对一个19岁运动员实施的长期精神攻击。
2026年4月10日,公安部网安局正式通报。
该微信群的创建者徐某,男,31岁,被查实在群内多次发表侮辱性言论、恶意引战。
处理结果: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
群内其他相关行为人员,也被依法处理。
通报出来,评论区安静了一段时间。
但全红婵不知道在这之前,已经扛了多久。
脚踝积液、发育带来的身体变化、每次比赛成绩波动后的铺天盖地舆论……这些叠在一起,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超载。
何况她才19岁,从14岁起就活在聚光灯下,从没被允许安静地成长过。
官方的措辞,没有多余的情绪,就是一个事实陈述。
但这份声明背后,其实是很多人在问的那个问题终于有了一个官方答案:全红婵,真的不来了。
至少上半年,不来了。
伤要养,学业要补,心态要调。
这三件事都不轻,任何一件单拎出来,都够一个普通的19岁姑娘忙上很久。
退役的传言,一直在网上流传。
有人说她受够了,不想跳了;有人说伤太重,可能跳不了了;还有人给她规划了三条路:复出冲洛杉矶奥运会、转型回广东队执教、离开跳水进入体育管理。
但截至目前,官方没有任何关于退役的表态,全红婵本人也没有。
能查到的事实只有一条:她还在国家队编制内,队伍为她保留了席位。
这意味着,门还没关。
两段故事,一个十米台。
陈若琳从10米台走下来,用了将近十年,才在教练席上稳住脚跟——五年执教,职称到位,编制到位,带出了一个卫冕奥运冠军。
全红婵从10米台走到现在,年龄才19岁,职业生涯按常规来算,还剩很长。
但竞技体育最残酷的一点,就是"还剩很长"从来不等于"一定来得及"。
伤要怎么养,心要怎么调,下一个奥运周期的布局要怎么走——这些问题,没有人在公开场合给出答案,包括陈若琳。
有一句话,是陈若琳在接受《环球人物》采访时说的,现在回头看,分量越来越重:
"全红婵走过的每一步,我都经历过。"
她经历过的,是年少成名、发育困境、舆论风口,是一路跌跌撞撞最后站稳的十几年。
她没说的是,她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所以她站在了全红婵旁边。
至于接下来怎么走,两个人都没有公开说过。
但门还没关,这就够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