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了然热谈
5月11日下午，加州洛杉矶县阿凯迪亚市议会官网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人事公告：市长王爱琳（Eileen Wang）已正式提交辞呈，同时放弃了她的市议员席位。几个小时后，美国联邦司法部的一纸新闻通稿，引爆了整个南加州华人圈——这位今年2月才刚刚走马上任的华人市长，被指控在2020至2022年间非法充当“中国政府代理人”，且已与检方达成认罪协议。
阿凯迪亚这座位于洛杉矶东北21公里的小城，是圣盖博谷地区最典型的亚裔聚居地，5.3万常住人口中超过六成是亚裔，华人占比更是接近一半。王爱琳在这里扎根了整整30年，原籍四川的她，父母都是医生，父亲后来在南加州大学任职，母亲则从事中医针灸行业。她自己则在当地创办了名为“美国新闻中心”的网站，主打面向华人社区的资讯服务，积累了不少本地人脉。2022年11月，她成功当选阿凯迪亚市议员，今年2月3日，在市议会的轮值选举中就任市长，一度被不少华人视为参政的又一个标志性人物。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已埋下伏笔。王爱琳的前未婚夫孙耀宁（Yaoning "Mike" Sun），今年2月刚刚因同样的“非法充当外国代理人”罪名，被判处4年联邦监禁。孙耀宁不仅是王爱琳经营网站的合伙人，更是她2022年竞选市议员时的核心顾问和财务主管。当时检方在起诉书中就提到，孙耀宁在2022年至2024年间，一直受中国政府官员的指使在美国开展活动，而他的关键合作对象中，有一位未具名的洛杉矶县某市议员候选人——当时几乎所有关注此案的人都猜到，这个人就是王爱琳。
根据美国司法部5月11日公开的认罪协议，王爱琳明确承认，在2020年底到2022年期间，她和孙耀宁运营的“美国新闻中心”，早已偏离了独立新闻平台的定位。两人通过微信群接收来自中国官方人员的具体指令，发布指定主题的文章，事后还要将文章的浏览量、转发量、评论量等传播数据完整反馈给对方。
检方在文件中特别提到了一个极具说服力的细节：2021年6月10日，《洛杉矶时报》发表了一篇关于新疆问题的社论，仅仅几分钟后，王爱琳就收到了中国官员发来的完整反驳文稿，要求她立即在自己的网站上发布。12分钟后，这篇题为《CG在洛杉矶时报发文阐述中国在新疆问题上的立场》的文章就出现在了“美国新闻中心”首页，王爱琳第一时间把链接发回微信群，很快收到了对方“这么快，谢谢大家”的回复。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部分外国媒体在转载此事时，刻意夹带了大量毫无根据的虚假信息，比如声称“反抗中国政府的人会被强行注射药物变成僵尸”、“被剥夺工作强制送入精神病院”等等。这些荒诞不经、耸人听闻的说法完全是凭空捏造，没有任何可信证据支撑，本质上是为了渲染“中国威胁论”而进行的恶意抹黑。
无论是美国司法部的正式起诉书，还是王爱琳本人签署的认罪协议，都从未提及任何此类极端内容，所有指控都严格限定在“未按规定向美国司法部登记为外国代理人”、“受外国政府指使发布宣传内容”这两点上。
阿凯迪亚市政府在事件曝光后迅速发表声明，试图平息公众的恐慌情绪。市经理多米尼克·拉扎雷托明确表示，所有被指控的行为都发生在王爱琳2022年12月宣誓就职之前，经过紧急内部审查，没有发现任何市府资金、工作人员或官方决策过程受到此案的影响。市议会将在下次例行会议上讨论任命临时市长和填补空缺的市议员席位，目前城市的日常运营一切正常。
王爱琳已于11日下午在洛杉矶市中心的联邦法院出庭，法官批准了她2.5万美元的保释申请，她将在未来几周内正式提交认罪答辩。根据美国《联邦法典》第18篇第951条规定，“非法充当外国政府代理人”是一项重罪，最高可判处10年联邦监禁。
这起案件再次让美国的《外国代理人登记法》成为舆论焦点。近年来，美国司法部频繁以“外国代理人”的罪名起诉华人，其中不少案件都带有明显的政治色彩，甚至出现过因证据不足而被迫撤诉的情况。有法律专家指出，该法律对“代理人”的定义过于宽泛，在实际执行中很容易被滥用，成为打压特定族裔和异见声音的工具。
对于阿凯迪亚的华人社区来说，王爱琳的落马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许多原本对她寄予厚望的居民表示，他们希望看到更多华人代表进入地方政府，为社区争取权益，没想到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在中美关系持续紧张的大背景下，这起案件也让更多人开始思考：华人在美国参政的道路上，究竟还会遇到多少难以预料的族裔身份障碍和政治偏见风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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