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盟11国峰会刚结束，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公开说有望在年内敲定“南海行为准则”。这与前一段时间他在南海问题上的强硬姿态形成对比。那么，马科斯为什么突然改口？“南海行为准则”谈了这么多年一直没结果，为什么现在他急着要推动？中方为什么没有回应他之前释放的能源合作信号？这些问题都源于：马科斯的外交转向是被三股压力逼迫的结果。
菲律宾现在的能源状况到了什么程度？今年3月，马科斯签署行政令，宣布全国进入能源紧急状态。菲律宾超过90%的石油从中东进口，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后，国内石油库存面临在数十天内耗尽的局面。油价上涨导致电价上涨，运输行业罢工抗议，通胀数据持续走高。
马科斯政府之前尝试过内部解决问题。年初，菲律宾发现了一个新气田马拉帕亚东1号，这是十多年来首次重大天然气发现。但这个气田还在开发阶段，预计今年第四季度才能出气。现有的马拉帕亚气田合同面临枯竭，马科斯批准了合同续期，但天然气产量仍然不够，必须靠进口液化天然气来补充缺口。
在这种条件下，马科斯把目光转向了南海争议海域的油气资源。他之前表示希望中菲能重启联合开发谈判。马科斯改口之前，中方的回应是什么？中国驻马尼拉大使馆表示，双方围绕油气联合勘探的磋商“已取得积极进展”。这个表态的意思是：中方愿意谈，但需要按照中方的节奏来推进。
马科斯等不了。他的能源紧急状态是真实的供应压力。有专家也认为缺油缺气才是真实原因。所以马科斯开始在南海问题上做出姿态上的调整。这不能视为外交策略的提升，而是现实困境逼迫出来的选择。
为什么在东盟峰会后公开提出？因为“南海行为准则”是在东盟框架下谈判的，马科斯想利用轮值主席国的身份，把这件事往前推动。推成了，他可以拿回一份外交成绩单；推不成，至少能向国内交代说他在努力。
但这个做法存在矛盾。中方愿意谈合作，前提是菲律宾不能在南海继续搞对抗。马科斯一边想拿到中方的能源合作，一边还在跟美国搞联合军演。今年4月下旬，美菲“肩并肩—2026”联合军演启动，参演兵力1.7万人，日本也首次以作战部队身份参演。这种动作让中方没有理由给他能源合作，是马科斯自己的行动堵住了合作通道。
马科斯改口间接通知10国，这个动作带来的问题是：马科斯作为2026年东盟轮值主席，这个身份到底给了他什么？从权限上看，轮值主席给了他一个平台，让他可以主导议程、提出倡议。但这个身份也是一个约束。东盟的主要原则是协商一致，主席国不能强迫其他成员国接受自己的立场。如果马科斯不能在任期内推动“南海行为准则”取得实质性进展，对他的外交声望是一个打击。
东盟内部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并不统一。有的国家与美国保持较近的关系，有的国家更看重与中国的经济联系。大多数东盟国家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他们不愿意在大国之间选边，更不愿意被一个成员国绑架整个组织的议程。目前，东盟的中心地位和经济韧性正受到强烈冲击，中东局势外溢叠加中美博弈，东盟内部的协调压力在增加。
马科斯作为轮值主席，如果只考虑推进菲律宾的议程，其他成员国不会配合他。所以他必须拿出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东西。“南海行为准则”正好符合，所有东盟国家都声称支持，只是谈了多少年都没有结果。
从3月到5月，中菲双方在曼谷、宿务等多地进行了密集磋商。中方在技术层面保持了配合，但在原则问题上没有让步。这就是马科斯面临的现实：他可以利用轮值主席的身份推动议程，但他不能改变中方的立场。
马科斯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改口？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来自菲国内。距离2028年菲律宾大选还有两年左右，马科斯的支持率已经出现下滑。今年年初，众议院对他的弹劾动议启动了程序，虽然菲律宾的弹劾门槛较高，但这种政治压力是实际存在的。经济方面，GDP增速放缓，通胀高企，物价上涨直接影响了普通民众的生活。
为南海局势降温，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政治避险。马科斯需要在选举前拿出一份像样的成绩单。“南海行为准则”的进展是一个适合展示的外交成果。对内，他可以宣传自己作为东盟轮值主席的领导力；对外，他可以向国际社会展示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的建设性角色。
但这里有一个矛盾。马科斯前两年在南海问题上的做法是对华强硬。他扩大了美国在菲律宾的军事基地使用权，配合美国的印太战略，这些操作在短期内拉高了他的支持率。现在突然要降温，他的政治基本盘会不会产生反对声音？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确定。马科斯的经济团队给他的建议是：持续的对抗会让菲律宾付出更大的经济代价，而经济代价最终会转化为选票损失。菲律宾的贸易和投资高度依赖中国市场，这是客观事实。与其继续对抗什么都拿不到，不如先降温换取实际利益。
从实际效果看，马科斯改口确实在短期内创造了一个沟通渠道。中菲恢复了海上油气合作的初步接触，双方就争议海域的联合开发议题展开了深入沟通。但这些对话能否转化为实质协议，取决于马科斯能否约束菲律宾在南海的挑衅行动。这是中方提出的条件，没有任何模糊空间。
马科斯为南海降温是被现实条件逼迫出来的务实选择。能源短缺、东盟轮值主席的角色压力、国内政治的需要，三方面原因同时推动他调整态度。短期内他会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走。但中长期来看，如果国内政治压力缓解，或者外部条件出现变化，他会不会重新调高调门？这取决于很多因素，其中最关键的是他能否在规定时间内从降温中获得实际收益：收益到了，路线会巩固；收益没到，路线会调整。
对各方来说，当前最需要关注的不是马科斯口头承诺了什么，而在于他能在多大程度上兑现承诺。他能控制菲律宾在南海的实际行动吗？他能说服国内强硬派接受与中国的合作吗？他能平衡美国的安全承诺与中国的经济利益吗？这些问题的答案对于判断局势走向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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