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大家好。
今天(5月15日)午餐过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经乘坐他的空军一号专机离开了北京,结束了一连两天对中国的访问,或者更准确地说,是36小时多一点的访问,是不是圆满结束另当别论,但至少是结束了。
这30多个小时中间,有很多事情可以整体来总结一下。
最大的问题可以分成两个:
第一,这次访问是成功还是不成功?
第二,对中方来说是不是成功?对美方来说是不是成功?
听上去这两个问题很大,但其实可以拆解成一连串的小问题:
中方的目标有没有达到?美方的目标有没有达到?或者中方哪些目标达到了,哪些目前还在达成的路上?美方哪些目标有望达到,哪些目标根本没有达到?
哪些是有共识而无协调的?哪些是已经准备好,但由于这次一些大目标还没有谈成,所以还有待敲定?哪些未来将在幕后运作,我们要予以观察?哪些现在大家可以一目了然地了解?
我想未来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甚至未来几天,各方都会循着这些方向去做很多研究工作。
从整体上来说,这次中美双方的“战略大交易”,我大概可以用4句话、16个字来总结和评论,即各有让步,秘而不宣;幕后博弈,以观后效。
就是现在双方都有让步,但背后到底哪些做了让步、哪些没有做让步,坦率来讲,目前这个节点,相当部分是秘而不宣的。同时下一步幕后一定会有一场接一场的博弈,届时会有一些举措出台。
“以观后效”跟前面第一句“各有让步”,其实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
在这个时候,我们不妨简单回顾一下中美双方各自的第一议程和第二议程。
中方的第一大议程是台湾问题,在台湾问题上,美国必须有明确的表态,而下一个议程,当然是希望美国能够在高科技和关税问题上有所放松。
所以这两个“T”,也就是科技和关税应该合在一起,而前面第一个大类台湾问题,是中国的核心国家利益问题。
美方的第一个议程是希望中国执行贸易协议,大量购买美国的三个“B”,即波音、牛肉、大豆等等,当然还有它的能源。
第二个议程,是希望中国在伊朗问题上帮它一把。
那么这些议程最终有没有达成?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各有让步,秘而不宣。
昨天,中方在谈判中对美方可谓单刀直入。在台湾问题上,中方的用词是很强烈的、超过以往的。核心意思是:如果台湾问题处理得当,中美关系就能平稳向前发展;但如果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引发重大冲突、颠覆现有关系格局。
另外,美方要求中方大规模采购商品一事,中国有没有答应?截至目前,中方并未对外官宣确认。
我们注意到,特朗普团队离开北京前,也就是今日上午、中午直至下午时段,有三位核心人物集中接受了美国媒体专访,分别是特朗普、鲁比奥,以及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他们试图对外主动释放舆论信号。
比如,特朗普公开表态,称双方在诸多议题上达成共识,如中国会在伊朗问题上协助美方等。同时他还称,中国已经承诺采购美制商品,其中包括200架波音飞机,美方最初期望中方采购500架,最终敲定200架。
另外格里尔也表态称,中国从现在开始将大幅增加对美采购,美方希望中方今年采购价值上亿美元的美国农产品,后续还会追加数百亿规模的采购订单。
但注意,美方放出的所有这些信息,中方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这也是此次峰会的诡谲之处,即美方很大程度上对中方存在单相思,双方各自的首要核心议程都没有得到对方明确的回应。
这正是我说的“各有让步,秘而不宣”。但首要议程没有完成,是不是意味着后续谈判就此停滞呢?当然不是,后续动作必然还会持续推进。
昨天,中方官宣中美两国领导人达成重要共识,即中美未来将建立“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这是2013年中方提出“新型大国关系”之后,又一个规划未来外交格局的重要定位,至少划定了未来3到5年的中美外交框架。为什么是3年呢?因为3年后恰好是2029年,即特朗普卸任之际。
中方明确表示,这一关系定位是和美方共同确认的。如果美方也同步正式确认,我认为这将是中美关系的重大突破。
那么,美方究竟有没有正式确认?
现在唯一一个既是美方宣布,又得到中方确认的,就是特朗普所说的中国愿意在伊朗问题上帮美方一把。
中方发布的新闻稿中也提到,双方领导人一致认为应该停止伊朗战争,同时都反对伊朗拥有核武器。这是到目前为止我称之为的“有共识”。
当然,目前仍处于有共识却无协调的状态。因为特朗普所说的“中国将帮助我”,我们从没有作出过这样的表态,我们只是反对伊朗拥有核武器,并认为应当停止战争。
前一句话看似是在帮美国的忙,但后面这句话既是说给伊朗听的,也是说给美国听的。
那么中国会不会帮特朗普去游说伊朗?我们当然可以去游说,也有能力、有足够影响力游说,但要游说出一个对我们有利的格局,就像我们购买美国大豆一样,要买出格局。
说到采购,就不得不提到中国负责经济事务的副总理和美方在韩国达成的协议。
昨天我提到,美国财长贝森特出席了中美元首峰会。换句话说,他是5月13日晚上急急忙忙从首尔赶到了北京。
相信特朗普抵达北京后,美国代表团是挑灯夜战,研究中方提出的各项议程哪些需要回应,哪些暂不回应等问题。
此外,昨晚的国宴结束得比较早,想必美方代表团也在连夜忙碌。今天上午的茶叙开始时间较晚,一方面是为了让美方有时间休息,另一方面也是给他们留出充分的思考和讨论空间,以便确定是否回应中方提出的几项重大议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的基本研判仍是那16个字:各有让步,秘而不宣;幕后博弈,以观后效。
目前,中美双方在首尔达成的贸易协议,最终仍需要两国领导人拍板。而中方领导人在拍板采购美国农产品、能源等商品时,必然会与美方在台湾问题、高科技等一系列问题上对中方的承诺相挂钩。
因此,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后续仍将是幕后博弈,以观后效。
美方急不可耐、先发制人,率先宣布中国将采购200架波音飞机,且今年至少采购上亿美元农产品;还宣称霍尔木兹海峡要开放,并称中方对此和他们持完全一致的意见。
但是中方的通稿中没有这段话,当然,我们肯定主张霍尔木兹海峡应保持畅通,但问题在于,这是伊朗管辖范围内的事,也涉及到中美之间的博弈。
所以,中美伊三方之间的博弈其实有很多层面,也就是我说的全方位“战略大交易”,而这不可能指望在36小时一蹴而就。
其实真正的会谈时间,只有昨天上午和今天上午两个半天,更何况今天上午只是一场茶叙,紧接着就安排了工作午餐。
但后面的准备工作、机制都已经做好了,就像我刚才说的,出现了一个新的词,即“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当然这个词目前我们还在等待美方的确认。
之前我提到,美方的议题除了3个“B”,即波音、牛肉、大豆之外,还有两个“B”,即美方希望成立贸易委员会和投资委员会。目前,贸易委员会已经成立了,但投资委员会还没看到报道。
所以实际上,所有的这些工具都准备好了,挂钩的也全都是政治条件。什么条件?恰恰就是我前面说的,“各有让步,秘而不宣”,而待特朗普回国以后,就是“幕后博弈,以观后效”。
可能大家会感到疑惑,我好像并没有给出一个痛快的答复,即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事实上,成功或失败,或者说成功和相对不成功,都是相对而言的,这才是“战略大交易”的真正含义。
特朗普访问中国期间,有西方记者对两位最高领导人的肢体语言进行了大量分析,认为特朗普的身体语言更加迁就,而中国的肢体语言则更加胜券在握。这并非是我的个人分析,而是我引述西方记者基于身体语言和心理动态的分析。
这才是真正的“战略大交易”,怎么可能在36小时内,或者经过五六个小时的会谈就达成一致?
当然,这扇大门一旦开启,后面就是秘而不宣的部分,那才是真正“幕后博弈,以观后效”。
至于下周,据俄罗斯方面宣布,普京将在5月20日到访中国,有关这一消息,还需中国方面的确认或者否认。
因此,后续有关中美之间的动态,我们也许要等到他们“幕后博弈,以观后效”的一些信号慢慢放出来后,才能大概预测它对产业端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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