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最小的弟弟一生都没做过好事,却建了一座楼流传至今,究竟原因何在?
652年初夏,赣江涨水,洪州城南的滩地被水光晃成一片银白。当地百姓抬头望见一座新楼骨架拔地而起,谁也没想到,它的名字将在之后的一千多年里被无数文人反复吟诵。沿着这座楼的来历逆流而上,就能遇见一位出身高贵却麻烦不断的唐代亲王——李元婴。
唐人讲究“子孙分封”,皇子年满一定年岁便要就藩,一方面减轻京师财政压力,另一方面也藉此观察其能力与品行。然而纸面制度和现实往往存在缝隙。高祖李渊六十高龄得此幼子,爱屋及乌,封其为滕王,配一方封地,又嘱托太宗李世民代为训诲。问题随之出现:血脉特殊带来的优越感,与地方官应有的克制冲撞得厉害。
他们最初将李元婴安排到滕州。公文写得严谨,可一到地方,“规矩”二字便经不起考验。春耕季节,他兴致一起,带着亲随纵马撒猎,百姓的麦苗被踩得七零八落;夜深时分,他嫌城门关闭过早,索性命守将打开城楼,提灯通宵狂欢。滕州的父母官多次进谏无果,只得把情况上报长安。李世民心中烦闷,却念及手足之情,先是召回申斥,紧接着把这位弟弟调去偏远的金州,希望换个环境能收敛些。
金州是边镇,兵多事杂。李元婴身兼节度,又掌城防,手中有了兵,脾气愈发不受约束。某个寂静的冬夜,他忽然兴之所至,下令洞开北门,跑到关外堆雪人,对将士说:“看,这就是关外敌骑!”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言。消息传到长安,高宗李治只留下淡淡一句:“此子无大恶,唯少矩度,易地吧。”随即一道诏书把他转往南方的洪州。
洪州依水而建,商旅稠密,物产丰饶,对喜欢热闹的滕王再合适不过。他开始筹划一座面江临风的大楼,既可宴饮,又可远眺。匠作进呈图纸时,他拍案叫好:“要高,要阔,要让船上的客人抬头就知我在此。”工部官员试探道:“王爷,若百姓劳役过繁,恐生怨言。”他摆摆手笑:“三月即可完工,赏钱自不会少。”一句“赏钱”虽听来慷慨,却难抵徭役奔波的辛苦。
楼成那天,木柱新漆尚未干透,李元婴率宾客登临,把盏高歌。席间,他忽对随侍低声道:“请城中良家子女来助兴。”一句话招来祸患。幕僚郑某拒绝替他传令,还把妻子严加看护。流传下来的一段对话是这样——滕王说:“你妻擅舞,可上楼佐酒。”郑某冷脸答:“臣妻非燕赵胡姬。”一句顶撞,使滕王恼怒,却也拗不过满座侧目,只得作罢。
就在这年秋天,一位名叫王勃的年轻词客路过洪州。州府宴会上,他举杯谢过东道,提笔写下《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一句出口,满座为之失声。有人低语:“此文一出,阁楼不朽。”王勃笑道:“文不在楼高,意在气盛。”李元婴听罢,也只能尴尬地点头——他或许知道自己终究只是楼的主人,却做不成楼的灵魂。
之后几年,他又因“居丧不肃”被贬滁州,再调豫章。武则天临朝时,他早已鬓发花白,被授开府仪同三司的散职,俸禄丰厚,权力有限,正合他爱清闲的脾气。文明元年,他病逝洛阳,年约半百,葬礼规格不低,但史册对其评语寥寥,仅一句“好声伎,罔于礼”。
细看李元婴的轨迹,能发现唐廷对无实权亲王的典型处理模式:调任、外放、剥夺军权,却保持体面的封爵与供养,这比单纯流放或诛杀更能维系家族安稳。至于洪州城南那座阁楼,本是他一时兴起的筑物,却因王勃妙笔而成江南胜景。千载之下,游人登阁,读着“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未必记得那位行为乖张的滕王,却无人不知阁名。历史的讽刺与宽容,都被江风打磨得只剩斑驳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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