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林徽因,十个人里有九个半,脑子里飘过的都是情情爱爱,是那句“你是人间的四月天”,还有几个男人为她痴迷的八卦。
大家把她当成一本言情小说的封面,漂亮、有才,一辈子活在诗和远方里。
可要是真这么想,那就把这事儿看小了,也看偏了。
风花雪月那点事儿,根本盖不住她真正的人生。
撕掉那些花里胡哨的标签,你会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一个拿命在干事业的“狠角色”。
她这一辈子,压根就不是为了当谁的白月光或者朱砂痣,她是要给咱们这个几千年的文明,把那些快要塌了、快要被忘了的家底,一笔一划地重新画出来,立在纸上,刻在历史上。
1920年的伦敦,天天下着那股子没完没了的毛毛雨,又冷又潮。
十六岁的林徽因跟着她爸林长民在那儿。
她爸可不是带她去旅游购物的,那是当时顶尖的知识分子,想让女儿开开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啥样。
也就在这湿乎乎的伦敦,林徽因的人生,被两件事给彻底扭了方向。
第一件事,是她被那些欧洲的老房子给镇住了。
什么哥特式教堂,那尖顶跟要戳破天似的;什么文艺复兴的宫殿,那叫一个讲究。
她看着那些几百年的石头建筑,风吹雨打的,还那么结结实实地站着,就像一本活的历史书。
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想到了自己的国家。
咱们五千年的历史,那些木头盖的庙、盖的塔,比这些石头房子岁数大多了,可不是在打仗的时候被烧了,就是在没人管的情况下自己烂掉了。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就在她心里埋下了,她觉得得为这些老祖宗的东西做点什么。
第二件事,就是徐志摩。
那时候的徐志摩,才华是真有,热情也是真足,见着聪明的林徽因,一下子就上头了。
写情书,念情诗,把一个十六岁小姑娘能想到的浪漫事儿全干了一遍。
说实话,哪个年轻女孩顶得住这个?
但林徽因偏偏就顶住了。
她脑子清楚得很,她知道徐志摩在国内有老婆,老婆张幼仪还怀着孕。
让她踩着另一个女人的痛苦去谈一场恋爱,她干不出来。
更要命的是,她心里那颗叫“建筑”的种子,刚刚发芽,她觉得这玩意儿比一场不清不楚的恋爱,要实在得多,也重要得多。
所以,当徐志摩为了她闹着要跟原配离婚的时候,林徽因没觉得感动,反倒是吓着了。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她兜不住。
她赶紧找她爸帮忙,几乎是连夜收拾东西,提前回了国。
这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么洒脱,更像是一种逃离。
她用这个行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她自己:我不想当哪个诗人笔下的灵感,我要当一个能自己动手,盖房子、修房子的人。
回国没多久,她就跟梁思成走到了一块儿。
这俩人不是简单的自由恋爱,那是两家世交,梁启超和林长民早就看好他俩。
更巧的是,俩人有共同语言。
梁思成出车祸住院那阵子,林徽因天天去医院看他,不是空着手去,而是带着书,跟他聊建筑,聊未来的理想。
就这么着,把梁思成也给“忽悠”进了建筑这个大坑里。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男女朋友,更像是一起创业的合伙人。
1924年,俩人一块儿去了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
结果当头一棒,人家建筑系不收女生。
理由听着都可笑,说女的身体弱,熬不了夜画图。
这在今天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歧视,但在当时,这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林徽因的犟脾气上来了。
你不让我直接进,那我就绕着走。
她报了美术系,然后把建筑系所有的课全都选了。
这就等于要学双份的东西,付双倍的辛苦。
那几年,她真的是在拼命。
美术系的作业一点不比建筑系少,她还得挤出时间去听建筑课,跟男生们一块儿在画室熬通宵。
别人睡觉她画图,别人约会她啃书。
结果呢?
她的作业交上去,把那些当初瞧不起女生的教授都给惊着了,评价是“无懈可击”。
她的天赋和努力,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几年下来,她不光以高分从美术系毕业,还成了建筑系的“编外助教”,专门给学弟们辅导功课。
学校最后也认了,她实际上就是建筑系毕业的。
这事儿让她明白一个道理,偏见这东西,你跟它吵没用,你得拿出真本事把它砸碎。
1928年,林徽因和梁思成学成回国。
国外的好工作,高薪水,他俩看都没看一眼,一头扎回了当时乱糟糟的中国。
俩人先跑到沈阳,在东北大学办了中国第一个由中国人自己教的建筑系。
但这还不够,光有理论不行,得知道咱们自己的老祖宗留下了些什么。
从1930年开始,这俩人带着一帮叫“营造学社”的同事,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荒野求生”。
他们跑了15个省,190多个县,跟现在那种自驾游可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哪有什么高速公路,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骡车在土路上颠,或者干脆靠两条腿走。
住的是乡下小客栈,满是跳蚤臭虫,吃的是粗茶淡饭。
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就这么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在荒山野岭里钻来钻去。
他们干的事儿,在外人看来特别奇怪。
对着一个破庙,爬上爬下,拿个尺子量来量去,一量就是好几天。
当地老百姓还以为他们是来盗墓的,经常报官。
林徽因那时候肺病已经很严重了,但她从来没叫过苦。
在山西五台山,为了搞清楚佛光寺东大殿这个唐代木结构到底怎么回事,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亲自爬上满是尘土和蝙蝠粪便的大梁。
那个时候的她,穿着粗布衣裳,满脸灰尘,跟照片上那个穿着旗袍、笑语盈盈的“女神”,根本就是两个人。
这十五年,他们用脚一步一步量出了几千处中国古建筑的精确数据,画成了几千张精美的图纸。
这些东西,后来成了《中国建筑史》的基础。
可以说,没有他们这趟苦行僧一样的考察,我们今天可能都不知道,中国还存着那么多唐代、宋代、辽代的木头房子。
他们是把这些国宝从历史的尘埃里,一个个给刨了出来。
等到新中国成立,林徽因的身体已经快垮了。
但她还是撑着一口气,参与了国徽和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设计。
她生命里最后一件事,是为北京这座老城拼命。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北京要搞城市改造,有个方案是要把老北京的城墙、牌楼全都拆了,给现代化建设让路。
这消息传到林徽因耳朵里,她急了。
在她看来,这跟挖了北京的根没什么区别。
在一次高规格的规划会议上,病得已经说不出几句话的林徽因,当着北京市领导的面,几乎是喊出来的:“你们现在拆的是真古董…
你们将来会后悔的,那时候你们再盖的就是假古董!”
她当时情绪激动到失声,那是一个学者眼睁睁看着文明被毁掉时,最绝望的呐喊。
这场仗,她最终还是输了。
没过几年,那些几百年历史的城墙,就在一片“旧貌换新颜”的口号声中,被推土机夷为平地。
1955年4月1日,林徽因病逝了,终年51岁。
梁思成为她设计的墓碑上,只刻着七个字:“建筑师林徽因墓”。
这大概是她自己最想要的身份,也是对她这一生最准确的概括。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