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我刚把家里的地板拖干净，洗衣机里的衣服还在哗哗转动，手机就被婆婆的电话炸响。电话那头的声音热热闹闹，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完全不给我推辞的余地。“小敏，今天家里亲戚都有空，一大家子十三口人，等会儿都去你家聚餐。你早点准备准备，弄十个家常菜就行，简单吃吃。”
我手里的拖把顿在原地，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无奈的疲惫。我和老公陈浩结婚三年，婚后我们单独住在市区的小三居，房子是我婚前父母出资首付买的，房贷也是我一直在独自偿还。当初结婚时就说好，我们小家庭独立生活，不掺和婆家的琐事，可婆婆总爱自作主张，动不动就带着一众亲戚上门聚餐，每次都让我忙前忙后伺候所有人。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推脱，婆婆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格外体恤我：“我知道买菜要花钱，我给你转两百块，你去买点菜，好好张罗一桌菜。都是自家人，不用太铺张，十个菜够吃就行。”
听到这话，我直接被气笑了。十三个人，十个菜，两百块钱。现在的菜市场物价，随便买点鱼虾鲜肉、时令蔬菜，百八十块就没了，两百块想撑起十道菜的宴席，还要养活十三个人，简直是天方夜谭。更离谱的是，每次婆家亲戚上门，从来不会空手来就算了，吃完饭后碗筷不收、桌子不擦，扭头就走，所有的收尾工作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老公陈浩今天公司临时加班，一早就出门了，临走前还叮嘱我好好休息。我本想趁着周末收拾家里、歇歇身心，这下所有计划全被打乱。我对着电话耐着性子解释：“妈，两百块太少了，十三个人十个菜根本不够，现在菜价不便宜，随便凑凑都要四五百，而且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怕是忙不过来。”
可我的解释在婆婆眼里，全然变成了小气和推脱。她立刻拔高了声调，语气满是不满：“都是自家亲戚，你怎么这么计较？简单炒几个素菜，炖个汤，凑够十个菜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钱？你就是太娇气，懒得做饭伺候人。我已经跟亲戚们都说好了，大家马上就出发，你别扫所有人的兴。”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没两分钟，微信提示音响起，婆婆果然转来了两百块钱，紧跟着发来一条消息：“省着点花，别乱花钱，够吃就好。”
看着屏幕上的两百元转账，我心里又寒又堵。结婚这三年，我对婆家的包容和退让，似乎全都变成了理所当然。逢年过节、周末闲暇，只要婆婆一句话，我就得放下自己的事，全心伺候一大家子人。从来没人记得我也是上班族，也需要休息，也会疲惫劳累。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儿媳，就该任劳任怨、无偿付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没有再争辩。既然婆婆非要让我用两百块做十道菜招待十三个人，那我就顺着她的意思来，不添一分私钱，不费多余心力，如实照做就好。
我收起拖把，换了衣服，拿着两百块现金直奔楼下菜市场。我心里算得清清楚楚，两百块，一分不多花，一分不少用，严格按照婆婆“省钱、简单”的要求置办食材。
我先挑了最便宜的当季青菜，四块钱一把的空心菜、三块钱一把的小白菜、五块钱的冬瓜、四块钱的土豆、两块钱的豆腐，又花十五块买了一把豆芽、十块钱的平菇。荤菜只挑了最便宜的冷冻鸡胸肉，二十块钱两大块，再花三十块买了一把新鲜韭菜和几个鸡蛋，最后买了一袋粉条、一袋海带结，刚好把两百块花得干干净净，没有超出一分钱。
回到家时，门口已经传来了热热闹闹的说话声。婆婆带着大伯、小姑子、各路亲戚，大大小小十三个人，浩浩荡荡挤满了我家的玄关。有人随意踩在我刚拖干净的地板上，鞋底的泥土留下一串串黑印；有人随手坐在沙发上，零食碎屑撒了一地；几个小孩子更是到处跑动，乱摸乱碰家里的摆件。
婆婆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见我只拎着简简单单几袋平价食材，脸上立刻露出轻蔑的神色，压低声音数落我：“我就给你两百块，你还真就只买这点东西？这么多亲戚，你就准备用这些素菜打发大家？也太抠门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婆家苛待儿媳，让你受委屈了。”
我淡淡回了一句：“妈，是您让我省着点花，只用两百块置办十个菜，我一分没多花，严格按您的要求来的。”
婆婆被我堵得无话可说，狠狠瞪了我一眼，便转身陪着亲戚聊天说笑，再也不搭理我。我没再多言，转身走进厨房，有条不紊地开始备菜、做饭。既然要求十个菜，那我就凑够数量，绝不偷懒，也绝不自掏腰包多添一点食材。
我先是清炒空心菜、清炒小白菜、酸辣土豆丝、凉拌豆芽、素炒平菇，五道素菜清爽出锅。接着做了韭菜炒鸡蛋、凉拌海带结、红烧鸡胸肉、冬瓜粉条汤、家常煎豆腐。不多不少，整整十道菜，摆满了整张餐桌，数量完全达标，每一盘都摆盘整齐，干净利落。
全程我没有放一丝名贵食材，没有一块鲜肉鱼虾，全都是两百块预算内的平价家常菜。菜端上桌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餐桌上，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微妙。
婆婆原本正笑着和亲戚唠嗑，转头看清满桌清一色的素菜，仅有一盘为数不多的鸡胸肉点缀其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她怔怔地盯着餐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的得意和从容，瞬间变成了难堪和窘迫。
在场的亲戚们也纷纷变了脸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开口说话。原本大家都是抱着大吃一顿的心态来聚餐，想着市区的新房，儿媳勤快能干，肯定会有一桌丰盛的饭菜，没想到上桌的全是素得不能再素的家常菜，寥寥一点荤菜根本不够十三个人分。
几个小孩子看着桌上的素菜，撅起嘴巴吵着要吃肉、要吃虾，闹个不停。小姑子脸色铁青，悄悄扯了扯婆婆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埋怨。大伯母也尴尬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婶子，今天这饭看着也太清淡了，真是简单到家了。”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转头狠狠盯着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神色坦然，语气平静无波，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缓缓开口：“妈，我怎么是故意的呢？我全程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做的。您早上特意打电话说，让我用两百块张罗十个菜，不用铺张，简单吃吃就好。我一分钱没多花，严格控制预算，不多不少刚好十个菜，完全遵从您的吩咐，哪里做错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亲戚，继续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每天也要上班赚钱，周末本来是我的休息时间。大家临时上门聚餐，我放下私事忙碌一上午，没有半点怨言。两百块钱，十三个人，十个菜，我翻遍菜市场，也只能买到这些家常素菜。如果大家觉得饭菜简陋，那只能说明两百块的预算，本就撑不起十三人的宴席。”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在场的亲戚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婆婆身上，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了然和异样。大家心里都清楚，两百块招待十三个人、做十个菜，本身就是强人所难，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办到。这下尴尬的不再是我，而是自作聪明、刻意为难我的婆婆。
婆婆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辩解：“我不是让你简单买点好菜吗，谁让你全买这些便宜素菜？你就不能自己添点钱，好好招待亲戚？”
我轻笑一声，语气坚定：“妈，凭什么要我自己添钱？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房贷一直是我自己在还。每次大家上门聚餐，我出钱出力、忙前忙后，从头到尾没人帮我搭把手，吃完拍拍屁股就走。我是您的儿媳，不是免费保姆，更不是专门伺候一大家子人的佣人。我的钱也是辛辛苦苦上班挣来的，没有义务一次次自掏腰包，招待一众不熟悉的亲戚。”
客厅里彻底鸦雀无声，再也没人说笑喧闹。亲戚们的脸色都有些不自在，纷纷低下头，再也没有之前那般理所当然的模样。婆婆被我怼得颜面尽失，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再也摆不出之前高高在上、随意使唤人的姿态。
我看着满桌自己辛苦做好的菜，语气淡然地继续说道：“今天菜已经做好了，大家想吃就吃，不想吃也随意。以后没有提前商量、没有提前打招呼的临时聚餐，我就不接待了。我也要休息，也有自己的生活，经不起一次次无端折腾。”
话音落下，我转身脱下围裙，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房门。门外的喧闹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和难堪。我知道，今天这件事过后，婆婆或许会记恨我、埋怨我，但我绝不后悔。
婚姻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妥协，儿媳的懂事和包容，从来都不是无底线、无原则的退让。人心都是相互的，尊重也是相互的。从前我事事迁就、处处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为难和理所当然的索取。如今我只想守住自己的底线，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不委屈自己，不纵容不公。懂得适可而止、互相体谅的亲情，才值得真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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