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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评文章、议论文当中,沆瀣一气是出镜率极高的成语,用来斥责小人相互勾结。可绝大多数人都会把第一个字读成二声háng,读成háng xiè yī qì,这个错读流传了许多年,即便是经常使用这个词的读书人,也难免出错。我早年读宋代史料时也曾读错,深入考据读音、典故之后,才解开这个持续千年的读音误区。依据《现代汉语词典》与普通话审音表,沆瀣一气标准读音为hàng xiè yī qì,沆读四声hàng,音同巷道的巷,háng属于典型的望文生义误读,没有任何规范依据。
沆、瀣都是三点水的形声字。沆,从水亢声,本义是水面浩渺宽广;瀣,专指夜半时分凝结的露水与水汽。沆瀣二字合在一起,原本专指深夜清冷的雾气,意境清幽,是古典文辞里描写夜色的雅致词语,和贬义本无半点关联。右边的亢读kàng,航读háng,很多人混为一谈,直接套用熟悉的读音,却不知道古音演变之后,沆固定读四声hàng,不能依照声旁随意认读。
这个成语典故来自晚唐科举,记载在《南部新书》当中。唐僖宗乾符二年,崔沆担任科举主考官,放榜之后,一名叫做崔瀣的考生成功登科。按照古代规矩,被录取的考生都要拜主考官为师,称作座主门生。二人不仅同姓,名字连起来刚好是古语里的沆瀣,于是当时的读书人纷纷打趣:座主门生,沆瀣一气。最开始,这只是一句玩笑,感慨名字的奇妙巧合,并无贬义。可没过多久,崔瀣迅速获得优厚的官职,众人纷纷揣测考官徇私,原本轻松的调侃慢慢变味,历经千年演变,彻底成为贬义词,比喻臭味相投的人互相串通、狼狈为奸 。
深究把沆读成háng的几点原因。第一,字形带来的巨大干扰,沉、航都是háng,字形相近,大家粗略看一眼,就把沆当成了沉,脱口而出háng;第二,声调的习惯性弱化,很多人隐约知道不是二声,却读不准四声,常年保持错误的读法;第三,语体隔阂,沆瀣只存在于书面语,日常口语不会使用,我们不会在聊天时念出这个成语,缺少朗读纠正的机会,错读代代相传,不少媒体、主播都反复念错,进一步固化了错误读音。
我们区分一组形近字,永久不会混淆:沉(chén),航(háng),沆(hàng)。记忆口诀:水阔为沆读hàng,下沉航行不要混;夜半水汽为沆瀣,四声读法记在心。沆瀣没有其他读音,从古至今只读hàng xiè。
很多人分不清沆瀣一气和志同道合。志同道合,是三观契合、彼此欣赏,为褒义;沆瀣一气,专指坏人为了私利抱团,带着强烈的批判色彩,二者千万不能混用。一句源自唐代玩笑的词语,慢慢改变了词义,也藏着千年的人情世故。
摒弃háng xiè yī qì的错误读法,记住hàng xiè yī qì。读懂读音,读懂典故,才真正吃透这个成语。世间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坚守底线,有人沆瀣一气,守住本心,不与污浊同流,才是最好的处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