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出资组建了一支军队,但组建后竟只听英国人的指挥,不再服从中国的命令,这是什么原因?

1862年春天,江南关口雨丝纷飞,李泰国从上海赶抵京师,他掏出两册账本摆在军机大臣案前,神色毫不谦卑。众臣环视,薄薄纸页上是连串鸦片印花税收入明细,后面却赫然写着“购舰建议”,要求立刻拨付六十五万两白银。短短数语,把财政缺口与太平天国战事的急迫捆在一起。

朝堂气氛凝重。有人低声嘀咕:“若是靠得住的船,还怕没用处?”另一位立刻反问:“可船若听外人差遣,岂不反客为主?”几句话,让李泰国心里有底——只要能把“新海军”包上“救国”外壳,资金不是问题。恰巧此时,北洋口岸进出口货流激增,印花税收入每日攀升,他手中握着最直接的钥匙。

李泰国出身广州英国领事家庭,自幼学汉语,会写楷书,懂折本格式,更懂清廷对“钱粮”的敏感。拿到准奏后,他奔回伦敦,以“平乱急需”为由,连订七艘小型装甲蒸汽舰。船台匠人嫌工期短,价格翻番,他只得一路点头。等合同签完,预算已涨到九十二万两,仍旧硬着头皮报来“照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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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另一名主角是阿思本,此人退役不久,曾两次随皇家海军东征中国,被炮火熏成了老辣水手。李泰国找到他:“舰队需要懂行的指挥,你来,月薪三百金镑。”阿思本拍着舰模笑道:“条件只有一个,只听我号令。”两人一拍即合,一支披着清廷外衣却拴着英国缰绳的舰队就此成形。

1863年初秋,七艘灰黑色蒸汽船驶进吴淞口,桅杆上先插米字旗,靠岸前再匆匆换成黄龙旗。上海码头人声鼎沸,乡绅们看着钢甲外壳、旋转炮塔,惊叹不已,以为新式海军总算赶到。但码头水手听见甲板上英语呼喝,心里打鼓,这支船队到底是谁的?

同年九月,舰队北上天津。李泰国递交《协办江防章程》,条款直白:舰队军令由阿思本签发,舰长以上职务英国人优先;江海关统收统支,支款先付舰队运转,再谈国库。恭亲王翻完文件,只留一句:“此事不合体制。”三日后,军机处回电,暂缓批准,并令阿思本“整训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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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早在杭州前线得到风声,他对幕僚说:“借枪可,借将不可;借将可,借帅绝不可。”言下之意,湘军可与洋枪队协同,却绝不把指挥棒从自己手里送出。湘军与淮军联手的陆路战事渐占上风,中央对那支昂贵舰队的需求正在下降。

局势逆转得很快。十月,苏州城内反攻告捷,江南漕运要道恢复。清廷重新评估:“若花千百万两,只买来一个英国上校的脾气,得不偿失。”阿思本见风向不对,直接硬闯总理衙门,递上考勤表与军饷表,要求一次性支付四年运营费。值班侍郎冷冷回绝:“国库自有章程,一切照旧例。”僵局就此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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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宫中口谕下达——“船队可遣回原籍,所费自理”。李泰国明白大势已去,终日在礼部行馆踱步。他最后一次面见恭亲王,请求保留职衔。对方只淡淡一句:“海关自然还有贤能之士。”几天后,赫德被任命为新任总税务司。

同月中旬,七艘舰船拔锚东去,驶到香港时就被挂牌拍卖。英伦商报登出消息:“远东急造之战舰,半价待售。”阿思本赚了遣散费,转身受雇拉丁美洲海军;李泰国乘邮船折返欧洲,在伦敦的寒风中再无东归之日。

这场看似锋利的改革尝试,以一种近乎仓促的方式收场。账本数字没变少,海军装备没落地,留给北京官员的,是对“借外力”四字更深的顾忌。自此以后,洋务重臣在筹建船队时,先问的已不再是“买哪国炮”,而是“谁来握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