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1日,香港高等法院上诉法庭的一纸判决,让持续一年多的宗庆后家族遗产争夺战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判决结果只有短短几行字:驳回宗馥莉及建浩创投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许可申请,维持2025年8月1日原审法官作出的资产保全及披露命令,宗馥莉一方须支付原告25万港元讼费。
但这几行字背后,是18亿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130亿元——被彻底锁死在香港汇丰银行的一个账户里。宗馥莉取不出、转不走、抵押不了,直到杭州中院的相关诉讼审结为止。
这场官司的原告,是三个年轻人: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他们的母亲,是娃哈哈前高管杜建英。也就是说,宗庆后除了大众熟知的独女宗馥莉之外,还有三名非婚生子女。
杜建英是谁?1991年起就跟着宗庆后从校办小厂干起,从普通员工一路做到手握60多家关联公司的核心人物。宗庆后生前在自传里专门写过她一页。说她是娃哈哈的“影子司令”,不算夸张。
但如今,这位曾经的功臣,处境极其被动。
香港高院这次判决的杀伤力,远不止“冻结18亿”这么简单。正策律师事务所武悦茹律师对媒体分析得非常透彻:这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节点,上诉庭直接驳回了上诉许可申请,同时禁止被告申请口头聆讯复核,意味着宗馥莉在香港本地的全部程序性救济渠道基本穷尽。
更狠的是,资产冻结的范围不仅包括账户内现有的18亿美元本金及收益,连2024年2月2日之后转出的资金及其替代资产、可追溯对价,也全部纳入保全追踪范围。换句话说,宗馥莉想通过转移资产来规避风险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与此同时,披露令强制要求宗馥莉以宣誓形式完整提供账户流水、资产真实用途等信息。如果拒不披露或虚假披露,将构成民事藐视法庭,面临罚款甚至监禁。
法庭判词明确指出,宗馥莉提出的五项上诉理由均不具备合理胜诉可能性。
这18亿美元到底是什么?截至2024年5月31日,建浩创投在香港汇丰银行账户持有17.99亿美元,主要包括债券及其他固定收益资产,以及部分现金和定期存款。建浩创投是一家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宗庆后生前是唯一董事,去世后由宗馥莉接任。
按照三名原告的说法,宗庆后生前承诺为他们设立信托,每人7亿美元,合计21亿美元。2024年1月,宗庆后亲手写下指示,要求为这三个孩子在香港汇丰办理每人7亿美元的信托。同月,他还签署了委托书,委托宗馥莉代持建浩创投的资产。2024年3月14日,宗馥莉与三名原告还达成了一份四方协议。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宗庆后于2024年2月2日立有两份遗嘱,一份涉及境外资产,一份涉及境内资产。两份遗嘱均未将三名原告或杜建英列为受益人。宗庆后在娃哈哈持有的29.4%股权,由遗嘱公证明确由宗馥莉100%继承,且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一边是手写指示和委托书说要给三个孩子每人7亿,一边是遗嘱里一个字都没提他们。这个矛盾,正是杭州中院接下来要审理的核心问题。
而杜建英这边,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企查查信息显示,杜建英名下的浙江兴合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新增一则被执行人信息,执行标的3005万余元。这笔3000多万的债务,与宗馥莉掌权后关闭杜建英名下18条生产线直接相关。
一边是3000多万的债务催着要还,一边是18亿美元的信托资产被牢牢冻结、短时间内根本拿不到手。杜建英现在的处境,用“四面楚歌”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回过头来看这场豪门争产,有一个细节特别值得玩味。早在2022年底,宗继昌与宗婕莉就已经进驻沈阳娃哈哈荣泰食品有限公司担任董事;宗庆后离世后,宗继盛更是密集出现在天津、双城、大理等娃哈哈关键关联企业的董事会名单中。这说明,杜建英一方对这场博弈的布局,远在宗庆后去世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但布局归布局,法律归法律。香港高院的判决传递了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法庭判案不认亲属身份,只认书面合同和完整证据。血缘在法庭上,从来不是优势。
如今,18亿美元被锁死,宗馥莉在香港的程序性救济渠道基本穷尽,杜建英自己还背着3000多万的被执行债务。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杭州中院——信托关系是否成立,才是决定这18亿美元最终归属的关键。
很多人看热闹只看到豪门争产的狗血剧情。但这件事藏着最实在的道理:再大的家业、再深的感情、再多的承诺,落到最后拼的都是白纸黑字的法律文件。杜建英如今巨款被锁、诉讼失利、债务压身,进退两难。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困境,更是给所有做家族财富传承的人敲响的一记警钟。
人情靠不住,血缘靠不住,承诺也靠不住。完善的合同、合规的信托规划,才是守护资产最稳妥的底牌。这个道理,杜建英现在应该比谁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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