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1960年,英国名将蒙哥马利坐在毛泽东对面,抛出了一个颇具分量的话题:“主席先生,您指挥的那三场决定性的大决战,足以在世界战争史上占据一席之地。
在您看来,哪一仗最显功力?”
毛泽东轻轻摇了摇头,给出的答案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元帅大感意外:“四渡赤水。”
为何不是那气吞万里的三大战役?
理由其实很实在:打三大战役那会儿,解放军兵强马壮,赢面本来就大。
可回望赤水河畔,毛泽东手里仅仅攥着三万疲惫之师,而围在他身边的,是蒋介石亲自坐镇指挥的四十万大军。
十比一,这悬殊大得吓人。
这明明是一局死棋,怎么看都得输个精光。
毛泽东之所以能把天翻过来,靠的绝非掐指一算的玄学,而是三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决策。
头一招:面子算什么,认怂才是大智慧。
时间回溯到1935年1月,遵义会议刚落幕,毛泽东重新拿回了指挥棒。
蒋介石那边也没闲着,纠集了湘、川、滇、黔四路军阀配合中央军,总共一百四十八个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直逼遵义。
毛泽东寻思着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把战场定在了土城。
起初的情报说,对面只有川军四个团。
红军上下都觉得这是个软柿子,正好一口吞下补补身子。
可1月28日清晨刚一交火,大家才发现不对劲。
这哪是四个团?
分明是六个团!
而且还是刘湘手底下的“模范师”,装备精良,那股狠劲儿更是让人头疼。
这场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伤亡数字蹭蹭往上涨。
要是搁在以前的指挥路子上,哪怕是为了新班子的威信,这会儿也得硬着头皮顶住,毕竟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要是灭了,脸往哪搁?
但毛泽东心里那笔账算得门儿清:咱就三万人,本来就是这点家底,再耗下去就是全军覆没。
脸面值几个钱?
保住命才是硬道理。
他当机立断,下令:撤!
顾问李德立马跳出来反对,嚷嚷着放弃北上计划不符合既定方针。
毛泽东回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方针是死的,人是活的。
守着教条不放,那就是往死路上撞。
1月29日凌晨,红军迅速脱离战场,从土城、元厚渡口第一次渡过赤水河。
这一撤,虽说没尝到胜利的滋味,却给红军留下了翻盘的火种。
第二招:哪怕全世界都反对,真理也可能站在孤家寡人这一边。
二渡赤水杀回黔北后,红军气势如虹,五天内连克桐梓、娄山关,重占遵义,一口气吃掉了敌人两个师又八个团。
3月10日,队伍行进到苟坝村。
这时候,全军上下都在热议一个话题:要不要攻打打鼓新场?
几乎所有的将领都举双手赞成。
大伙儿的理由很充分:现在士气正旺,打鼓新场那块肥肉看着也容易下嘴。
唯独毛泽东,死活不同意。
他那双眼睛看到了背后的杀机:打鼓新场四周全是敌人的重兵,那就是个张开口的麻袋。
红军一旦钻进去,就会重演土城的悲剧,而且这一次,恐怕连退路都没了。
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举手表决,毛泽东孤掌难鸣,输了。
大家伙儿决定:打!
那天深夜,毛泽东提着一盏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周恩来的住处。
那一晚的谈话分量极重。
毛泽东必须说服周恩来,因为只要明天的进攻号角一吹响,红军可能就真的走到头了。
两人一直聊到东方既白。
第二天会议继续,周恩来改变了态度,最终撤销了进攻命令。
后来的情报证实,那地方确实是蒋介石精心布置的一个死局。
这一回,毛泽东硬是顶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压力,把红军从悬崖边生生拽了回来。
第三招:既然你堵我走直线,那我就陪你绕圈子。
这回蒋介石可是下了血本。
他亲自飞到重庆督战,二十多万大军云集黔北,誓要毕其功于一役。
老蒋用的招数虽老,却很毒辣:堡垒推进。
这是他在第五次“围剿”时从德国顾问那儿学来的,步步为营,修碉堡,压缩生存空间。
他算准了红军想北上过长江,便在江边布下了铜墙铁壁。
面对这种死板的“呆仗”,毛泽东的回应是打“乱仗”。
3月16日,红军第三次渡过赤水,佯装向西挺进。
蒋介石一瞧,哟,这是要北上入川?
赶紧调集重兵往川南堵截。
就在蒋介石的大军呼啦啦往西跑的时候,3月20日夜里,红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从二郎滩、太平渡第四次渡过赤水,全军掉头向东南狂奔。
为了把戏演真,红九军团专门留在赤水河西岸,大张旗鼓地插旗帜、烧火堆,假装主力还在那边折腾。
这一通操作,把蒋介石彻底绕晕了。
他在3月21日的日记里满腹狐疑地写道:这帮人到底是去桐梓,还是去仁怀?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红军主力早已直奔乌江,跳出了包围圈,只能在日记里无能狂怒:竟然偷偷往南跑了,可叹啊!
这一连串的穿插迂回,把蒋介石的四十万大军遛得腿都细了。
从1月19日离开遵义,到5月9日巧渡金沙江,这三个多月里,红军几乎天天都在变方向。
蒋介石的日记里写满了懊恼与反思,直言手下部队迟钝笨拙,被人耍得团团转,简直是一生带兵的奇耻大辱。
他到底输在哪儿?
输就输在他想打的是一场“歼灭战”,死盯着红军主力硬碰硬。
而毛泽东打的是一场“生存战”,他的目的不在于攻城略地,而是保全自己、调动敌人。
蒋介石虽说是科班出身,战术理论一套一套的,但在贵州这茫茫大山里,面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毛泽东,那些正规战法反倒成了累赘。
在1960年的那场对话末尾,毛泽东笑着对蒙哥马利总结道:三大战役那会儿,我们兵力占优,赢是顺理成章的。
可四渡赤水时,我们才三万人,在四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下求生,那才是真正的用兵艺术。
这笔账,主席算得比谁都透彻:
只要没输光,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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