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考入北大却因无奥赛背景被调剂,如今拿下菲尔兹奖的王虹戳中了舆论痛点,很多人没有记住她打破的多项世界纪录,反而被她一句“只求生存”的真心话戳中了情绪。
2007年王虹在广西参加高考,以673分的总分拿到北大入场券,因为当地数学专业仅招一人,她最终被调剂到了地空学院,她没放弃自己的数学梦,一边完成本专业必修课程,一边自学数院核心内容,大二顺利通过考核转入数院。
刚进入数院的王虹处处显得格格不入,身边同学大多是竞赛保送出身,早早就完成了大学阶段的知识积累,解题速度远快于她,王虹习惯慢思考
重推演,不追求快速破题,在当时以反应快慢论能力评价体系里,一度是不被看好的边缘人。
北大数院其实很早就意识到“唯竞赛论”的弊端,近些年已经推进了多轮人才培养改革,核心就是打破单一的人才评价标尺,目前院校入学前两年取消专业划分,统一开设核心基础课,最大程度抹平竞赛生和普通学生起点差距。
除了放宽入口门槛,北大数院还
保留开放的转系通道,允许非竞赛背景的学生通过补修课程考核转入,还在国内率先取消了本科生绩点排名,这套新培养体系摒弃了短期量化指标,给不同天赋、不同成长节奏学生留出了宽松空间。
王虹“只求生存”的发言,其实也戳破了国内基础学科研究者普遍面临的生存现状,不少研究者都受困于短期年度考核、聘期考核,九成科研人员一年里有近三分之二时间耗在填表、开会等行政事务上。
反观国际上不少顶尖数学研究机构,没有硬性教学任务也没有短期考核
要求,研究员可以长期沉下心专注攻
克难题,不用为考核分散精力,知名数学家丘成桐曾指出,本土要
想涌现更多顶尖成果,得建立长周期考核的科研生态。
这件事给国内顶尖院校提了醒,天赋类型各不相同,成长节奏也从来不是
千人一面,不能只用单一标尺衡量人才,只有给慢热的长线研究者留出足够成长空间,才能滋养出更多站在世界顶端的本土成
果。
国内顶尖高校数学学科这套以竞赛为核心的评价体系,形成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当时国内基础数学领域人才断层严重,亟需一套高效筛选顶尖苗
子的机制,奥赛成绩就成了最直观筛选标尺。
这套体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确实为国内快速培养输送一大批基础扎实的青年数学人才,但随着学科发展,它排斥非竞赛背景慢热人才的弊端还逐渐显现,越来越多业内人士开始反思。
近年国内数学界已经多次公开反思单一评价标准问题,2023年丘成桐在清华求真书院的活动中就提到,不少改
变数学发展的大数学家,都不是奥赛金牌得主。
除了学界专家发声,不少顶尖高校已经率先启动改革调整,复旦数院、清华求真书院都先后放宽选拔对竞赛履历要求,取消本科生强制绩点排名,给不同成长节奏的学生留出空间。
国际顶尖数学研究机构的选拔培养逻
辑,和国内过往模式存在明显差异,多数机构在选拔时,不看候选人过往的竞赛成绩,更看重已完成研究的原创性和思想深度。
拿到长期研究职位后,这些机构也不会设置硬性短期考核,也不要求研究者每年必须完成定量论文产出,多数会给研究者三到五年甚至更长的沉
淀期,允许他们沉下心攻克重大难题。
这种模式差异本质上是人才培养目标的不同,过往国内模式侧重快速产出可见成果,国际模式更侧重孕育能冲击重大原创问题的顶尖人才。
基础数学领域重大难题,往往没有现成解题路径可以套用,需要研究者
花长时间梳理问题脉络,反复推演验证逻辑,慢思考型研究者更能
沉得住气深耕下去,这类研究不需要快速给出答案,反而要求研究者耐住寂寞,一点点啃透问题的方方面面。
快思考更适合应对有固定套路的竞赛题,却不适合探索完全未知研究域,慢思考才能在混沌中慢慢摸索出全新方向,这也是王虹能取得重大突破
的核心原因之一。
这套逻辑其实还给国内人才评价体系提供了新的思路,人才本就没有统一的标准,更不该用同一种标尺去筛选和培养,过去唯竞赛、唯速度的评
价体系,确实错过不少像王虹这样的好苗子。
如今国内顶尖高校人才评价改革,已经从选拔入口延伸到了培养考核端,不少院校开始用代表作制度替代单一量化要求,还给不同成长路径的研
究者设置差异化评价标准。
清华求真书院还针对之前选拔环节
存在的弊端调整了规则,不再把竞赛
成绩作为核心筛选标准,它更看重候选人对数学的真正热爱和本身的研究潜质,给非竞赛背景学生留出了更多机会。
除了高校培养端,多元评价的思路亦延伸到了科研和教师考核领域,青岛大学就按教学、科研等不同岗位设置了七十五个差异化评价标准,突出师德和教学本位,不再只看论文数量。
除了高校培养端调整,国内整体科研评价体系也在逐步优化,越来越多科研机构开始尝试长周期考核,减少不必要的行政事务占用研究者时间,让大家能安心深耕难题。
王虹案例让更多公众和业内人士看清了单一评价体系弊病,也进一步推动了国内相关改革的落地,未来随着多元评价体系的逐步完善,相信会有更多不同背景的慢热人才获得充足成长空间,涌现出更多本土顶尖研究成果。
对此,你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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