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3日,国际数学家大会。菲尔兹奖公布“王虹”和“邓煜”两个名字时,整个会场沸腾起来了。
这是这个数学史上的突破,这一天注定要写进中国数学史。
四年一届,年龄门槛卡在四十岁以下,从1936年到现在全球拢共就60多位得主,此前从未有中国籍本土培养的数学家站上这个领奖台。
这一下还直接出了两位。
但大家谈论最多的,还是王虹。
她是史上第三位女性菲尔兹奖得主,更是第一位中国籍女性获奖者。
让她拿到这枚奖章的核心成果,是和合作者约书亚·扎尔一起攻克的“三维挂谷猜想”,一个1917年就被提出、困扰了数学界整整一百多年的老问题。
一百多年是什么概念?
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没打完的时候,这个问题就摆在那儿了。几代数学家来了又走,有人在这上面耗了一辈子也没能解决这个问题。而王虹和扎尔用了三年,分三篇论文逐步推进,最后在2025年2月放出127页的完整证明,像一把钥匙终于捅开了锈死的锁。
陶哲轩当时就给了极高的评价,说这是几何测度论领域里程碑式的惊人突破,也是近些年最重磅的学术成果。
有同行甚至说得更直白:这篇论文会改写整个领域的研究方向。
去年六月王虹回北大开讲座,讲的就是三维挂谷猜想。
教室挤得满满当当,走廊窗台上都趴着人。韦东奕连续三天守在第一排,拎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大水瓶,一刻不停地在笔记本上演算。讲座刚结束他就起身走到黑板前,和王虹对着密密麻麻的公式讨论了十多分钟。旁边有学生跟不上思路,笑着说这是“学霸加密通话”,每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可那种高手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恰恰是学术圈最动人的画面。
很少有人知道,如今站在聚光灯下的王虹,差点跟数学失之交臂。
她小时候确实聪明,小学跳过两级,十六岁就考进北大。但“天才少女”这个标签贴在她身上其实不太合适。
她没拿过奥数金牌,甚至连数学系都不是直接考上的。那年北大数院在广西只招一个人,她被调剂到了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
从进校门第一天起,她就憋着劲儿要转系。
她后来自己说,做数学这件事她非常肯定,“科研能留下实实在在的成果,运气好的话还能独立推导出新定理。”可转系没那么容易,本专业分数要拔尖,转系选拔考也得排名靠前。她两头上课,数学分析全靠自学,整日泡图书馆苦读了一年,大二才成功转入数院。
以为熬出头了,结果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北大数院那会儿以竞赛保送生为主,身边同学不是奥数金牌就是国家集训队出身。王虹一个普通高考生,基础断层太明显了。刚转进去的时候成绩一度在班里垫底,她自嘲是“小透明”。很多年后她聊起那段日子,说得挺坦诚:“大学数学和中学完全是两码事,摸索学习方法花了特别久,那段时间一直在硬撑,能跟上进度就很不错了。”
本科毕业后她去巴黎读硕士,中间甚至尝试过转行学建筑。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可能也会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吃数学这碗饭。但兜兜转转了一圈,她还是割舍不下。
2014年她申请到MIT读博,师从拉里·古斯。
刚进课题组的时候照样处处碰壁。导师抛出的问题晦涩难懂,课堂讨论时王虹经常站在白板前,半天都理不出思路,说不出答案。
换做急躁一点的导师可能早就催她了,但古斯从不施压,就那么耐心地等着,任由她说出所有不成熟的想法,从不否定那些杂乱的猜想。就是这种近乎奢侈的耐心,慢慢帮她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她和后来的合作者约书亚·扎尔就是在古斯的研究小组里认识的。两个人性格合得来,思维方式也像,经常一起徒步,走着走着就聊起了数学问题。
三维挂谷猜想的合作,就是那么聊出来的。他们没一上来就啃硬骨头,而是从简化版入手,一步一步搭框架、磨工具,卡壳了就散步、运动、聊天,从来不钻牛角尖死磕。王虹自己说,她不相信什么突发灵感,觉得好的研究都是慢慢熬出来的。
127页的论文背后,是无数个这样的日夜。
获奖当天,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发布了王虹的官方感言。
她只说了这么一段话:“数学是一门要求极高的学科。一路支持我前行的,是所有愿意与我合作、分享直觉与疑问的人。这枚奖章既属于我,也属于他们。”
就这么几句,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刻意煽情,却在网上收获了无数好评。因为她没有把荣誉攥在自己手里,转身就分给了所有同行者。她不神化数学,也不美化科研,直白地说“数学是一门要求极高的学科”,没说什么“只要热爱就不难”的漂亮话。她承认难,承认自己需要支持,承认一路走下来离不开别人的分享和帮助。
有网友说得好:“她主动把一路同行的伙伴,一同带进聚光灯里。”
私下里的王虹更真实。
采访里她拿自己打趣,说拿奖确实开心,可碰到难解的数学题该卡壳照样卡壳。有人找她做专访,她婉拒了,说自己的生活没变,每天还是想难题、开会、讨论,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拿了数学界最高的奖,却没有一点架子,反而把自己放得很低。不造神、不立人设,坦然承认自己的普通,郑重感恩同行的陪伴。
作为第三位女性菲尔兹奖得主,她也坦言,如果自己的获奖能激励更多女性投身数学,会感到非常荣幸。没有空喊口号,只是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大家——喜欢就去做。
我们看多了孤胆英雄的爽文剧本,总觉得伟大的成就都是一个人创造的。可王虹告诉我们,真正的顶尖科研从来不是单打独斗。是无数人分享直觉、交换疑问、互相托举,才一点点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有人说她是天赋异禀,可她自己清楚,那条路有多长、多暗、多孤独。从北大数院那个“垫底的小透明”,到费城聚光灯下的菲尔兹奖得主,她走了将近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有过卡壳、有过犹豫、有过转行的念头,但她始终没有松开手里的笔。
实力与谦卑并存,懂得感恩又足够坚定。
这样的数学家,值得所有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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