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3月18号,瑞典哥德堡。
一个叫维罗妮卡的30岁瑞典女人没回家。
她3岁的儿子马库斯和外公外婆一直等到晚上,报了警。
第二天警察定位她手机,信号就在她爸妈住的那栋公寓楼里。
一层一层找,在楼下邻居家门口听到了手机铃声。
那间公寓住着一个叫唐庆中的中国男人,44岁,在瑞典待了20年。
警察破门进去,维罗妮卡倒在浴缸里,浑身是血,生前剧烈挣扎过。
唐庆中不见了。
维罗妮卡的爸妈告诉警察,女儿正在跟一个中国商人闹离婚。
那人叫林友,比维罗妮卡大10岁,是大连一个搞夜总会起家的富豪。
1996年维罗妮卡在中国学中文,林友是她的学生,两人好上了。
1998年维罗妮卡回瑞典发现自己怀孕,林友飞到哥德堡跟她结了婚。
婚后长期分居,抚养费也拖着不给。
2002年底维罗妮卡提出离婚,要儿子抚养权。
林友发邮件说别逼我,我比你更爱马库斯,我会去瑞典跟你严肃谈谈。
维罗妮卡回了一句,随你便。
警察查到林友刚好那几天入境了瑞典,人就在哥德堡,住市中心酒店。
他没联系维罗妮卡,也没告诉她爸妈他来了。
他说自己从中国直接飞过来是临时起意。
3月19号警察逮捕了他。
他提供不在场证明,说事发当晚跟一个商人朋友喝酒到深夜,酒店监控和朋友证词对得上。
关了一个月,证据不足,放了。
他上了回中国的飞机,再也没回过瑞典。
他走之后第5天,4月30号,那栋公寓楼住户报案说总闻到怪味。
警察带警犬在楼后找到一块新挖过的草地,往下挖,挖出了唐庆中。
他被肢解了,埋在他自己阳台下面。
法医说他死在3月17号,比维罗妮卡早一天。
这意味着唐庆中不可能是凶手。
现场的血迹混合了三个人的DNA:维罗妮卡、唐庆中、一个陌生亚洲男人。
这个男人的DNA同时出现在林友住过的那间哥德堡酒店房间里。
警察查出他叫张建松,37岁,中国人。
他们推测林友把张建松办到了瑞典,指使他杀了维罗妮卡和唐庆中。
整个过程是,先杀唐庆中,把他埋在楼下,用他的公寓当犯罪现场,再在第二天把维罗妮卡骗进那间公寓,在门后杀了她。
如果唐庆中的尸体一直不被发现,这个局就成了。
瑞典警方后来向中国警方询问张建松的下落,中国警方说他已经失踪好几年,系统里查不到任何出行消费信息。
2014年11月,林友持一本写着他名字的护照去了英国。
瑞典跟英国之间有引渡协议。
他在伦敦机场被人脸识别认出来,立刻被逮捕,引渡回瑞典。
他被关在瑞典监狱里,起诉了两项煽动谋杀罪。
他不认罪,雇了三个顶尖律师。
陪审团最后认定,他指使杀害维罗妮卡的煽动谋杀罪成立,判终身监禁。
但同时认定指使杀害唐庆中的证据不足,不构成煽动谋杀。
他的律师继续上诉,找出程序漏洞,一个陪审团成员在网上发表了有偏见的言论,判决被推翻。
林友暂时出狱。
检察官抗诉,等待重审。
他跑了,逃回中国。
那是2017年。
这事被拍成了纪录片,叫《维罗妮卡和中国的百万富翁》。
他儿子马库斯从7岁起一直以为他妈是出车祸死的,直到有一天翻到一盘旧录像带。
他在镜头前给他爸读了一封信,说他这些年听了很多事情,想问清楚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维罗妮卡的父亲在2016年判刑之后说过一句话。
他说林友是个极端的个案,不能因此怪罪中国或者中国人,他之前去过中国,他的外孙身上也流着一半中国血,他依然觉得那是个神奇的国家。
林友第二次结婚是他以前的私人秘书,叫林琳,替他订过去瑞典的机票。
2013年1月,他们去泰国苏梅岛度假,住在他的海边别墅里。
1月18号早上,林友说昨晚喝了一瓶红酒醉了,早上醒来发现林琳淹死在泳池里。
法医在她脖子上找到了勒痕,鉴定说她是被勒死之后才丢进泳池的。
林友背上有多道指甲抓痕。
他被泰国警方逮捕,后来请愿,特别调查局介入,撤了案。
林琳的家人一直没放弃,坚持打官司,苏梅岛法院最后发出了逮捕令,他又获准保释,又跑了。
2024年9月15号,瑞典电视台报道说林友因涉嫌谋杀罪在中国被捕。
受害人家属收到了中国警方的邮件,瑞典检方也证实了。
接下来要看他是在中国受审还是引渡到瑞典,大概率是在中国。
在这之前,很多人觉得他这辈子不会再进监狱了。
他逃回中国之后又结了一次婚,生了个女儿,他说他公司研发的产品把他女儿的病治好了。
他做过很多公开演讲,有头有脸的商业身份一大堆。
他在苏梅岛那座别墅有5000平米,在四季酒店边上。
他在哥德堡那间酒店里留下了另一个男人的DNA。
他在瑞典监狱里的时候有个中国女导演去拍过那个监狱的纪录片。
他儿子后来在网上跟人连线说他不想让他爸死,他说如果死了他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了。
这事搁我心里堵得慌。
一个3岁小孩,从小以为妈妈出车祸死的,长大了才知道妈妈是被亲爹安排杀的。
那个被埋在阳台下的唐庆中,不过是凑巧住在楼下,就成了灭口的牺牲品。
21年,两条人命加一个被肢解的邻居,他在国内该演讲演讲,该再婚再婚,该生女儿生女儿。
要不是人脸识别技术在伦敦机场认出了他,要不是中国警方2024年终于动手,这案子就真的跟着他进棺材了。
最让我难受的是马库斯那句话。
他最想要的不是看他爸死,他最想要的是亲口问一句,在你眼里,我是谁。
一个杀了你妈的人,是你的爸。
一个你喊了20多年爸的人,是杀你妈的凶手。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拧巴一辈子。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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