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某天傍晚，我的大学同学小马（化名）突然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在骑电动车的时候被一只蝙蝠撞到了脸上，问我这种情况需不需要注射狂犬病疫苗。说实话，当时我也有点懵，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蝙蝠了。
小马（化名）和我的聊天记录。
带着这个疑问，我来到了上个月刚刚开诊的浙江省人民医院急诊犬伤门诊，请专业医生为大家答疑解惑。
浙江省人民医院急诊犬伤门诊。周文锐 摄
蝙蝠撞脸，算几级暴露？
浙江省人民医院急诊医学科闫广照主治医师告诉我，被蝙蝠撞到脸后感到紧张完全可以理解。“主要是因为狂犬病的致死率基本上是一旦发病100% 。”
那么，被蝙蝠撞到脸到底算几级暴露？需不需要打疫苗？闫医生给出了通俗易懂的解答。
一级暴露：被狗或猫碰了一下，或者轻轻咬了、舔了一下，但皮肤是完整的。这种情况不需要担心感染狂犬病，只需用清水加肥皂水冲洗15分钟即可。
二级暴露：被咬或被抓，不知道有没有破。闫医生分享了一个自查小窍门：用75%的酒精或碘伏棉签擦拭受伤位置。“如果表皮明显破了，会有明显的刺痛感”，这时就属于二级暴露，一定要去打狂犬病疫苗。
三级暴露：明显出血，真皮层甚至脂肪组织暴露在外。此外还有一种特殊情况，人体的黏膜被猫狗甚至蝙蝠接触后，也属于三级暴露。闫医生解释，口腔内紧贴牙齿的部分就是黏膜层，而嘴唇外层的皮肤不属于黏膜。
蝙蝠为何特殊？按三级处理
闫医生特别强调，蝙蝠是一种特殊的动物，其身上携带的病毒量比一般动物大得多。根据《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工作规范（2023年版）》，直接接触蝙蝠即为三级暴露，应处置伤口并注射狂犬病被动免疫制剂（狂犬病免疫球蛋白就是其中常用的一种）和接种狂犬病疫苗。这一规定是2023年版规范相比2009年版的重大更新之一，即在三级暴露的定义中新增了“直接接触蝙蝠”这一情形。
《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工作规范（2023年版）》。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网站 图
这意味着，我那位被蝙蝠撞到脸的同学，无论是否有轻微的擦伤或皮肤破损，医生都会升级为三级暴露的处理方式：不仅要注射狂犬病疫苗，还要注射狂犬病免疫球蛋白。至于是否需要打破伤风，则要看伤口的具体情况。
触目惊心的警示：一个男孩被蝙蝠“碰”了一下之后
一个真实的案例足以说明蝙蝠暴露的风险有多么隐蔽。
加拿大安大略省出现1967年以来首例狂犬病病例。CBC 图
2024年夏天，加拿大安大略省一名11岁男孩在度假小屋睡觉时，被一只停留在口鼻上的蝙蝠惊醒。他将蝙蝠拍走，父亲用锅将其捕获后放生。由于男孩身上没有发现明显的咬痕或抓伤，父母便没有带他就医。
然而19天后，男孩开始出现面部麻木、肿胀、吞咽困难等症状。此后病情迅速恶化，出现了意识混乱和幻觉。医生最终确诊他为狂犬病感染，检测确认感染的是一种蝙蝠狂犬病毒变种。男孩在入院17天后不幸去世。这是安大略省自1967年以来首例境内感染的人类狂犬病病例。
上个月，这一悲剧事件的详细病例报告正式发表于加拿大医学会杂志（CAMJ)，随后被多家国际权威媒体广泛报道。该报告的资深作者、加拿大麦克马斯特儿童医院儿科传染病医生、麦克马斯特大学助理教授布莱恩·哈梅尔（Brian Hummel）公开提醒公众：“如果感染狂犬病后出现症状，那几乎是致命的；但若在症状出现前进行预防，则几乎都会成功。”
这与闫医生所说的“狂犬病一旦发病，致死率基本上是100%”完全一致。而男孩父母恰恰是因为“没有看到明显伤口”而错过了预防的最佳时机。
“同处一室就要打疫苗”？医生辟谣
我的同学还在网上看到一种说法：只要和蝙蝠待在同一个房间就需要打狂犬病疫苗，因为病毒会通过气溶胶传播。闫医生对此明确回应：“这个不太考虑，基本上没有通过气溶胶传播的病例。”
他举例说：“如果有一只疯狗正在马路上跑，难道我们每个人看到它都要去打一针狂犬病疫苗？这个有点恐慌过了。”
狂犬病主要是通过体液传播，根本上是体液的接触，被咬，或者动物舔过自己的爪子后再抓伤人。
提醒：夏季蝙蝠活跃，切勿徒手接触
闫医生特别提醒，每年6月到8月是蝙蝠活动的高峰期，不要徒手接触蝙蝠，一旦接触要及时就医进行暴露后规范处置。
我了解到，浙江省人民医院犬伤门诊于今年6月12日正式开诊，提供24小时全天候、规范化、一站式的动物致伤处置及狂犬病暴露预防服务。门诊配备了专业的狂犬病暴露伤口冲洗设备，使用特定压力的冲洗液对伤口进行深度清洗，最大程度降低病毒载量。
如果你不确定被猫或狗等动物弄伤后要不要打疫苗，可以试试闫医生分享的方法：用75%酒精或碘伏棉签擦拭伤口。有刺痛感，说明皮肤破了，属于二级暴露以上，需要尽快就医；没有刺痛感且皮肤完整，则属于一级暴露，用清水和肥皂水冲洗15分钟即可。
最后再说一句，狂犬病一旦发病，致死率几乎100%。不要因为“没看到伤口”就心存侥幸！加拿大男孩的悲剧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和蝙蝠等高风险动物接触后，最稳妥的选择只有一个：尽早前往专业的犬伤门诊。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周文锐 实习生 陈浩南
通讯员 杨陶玉 童言
编辑 刘景燕
审核 毛迪 冯云浓
校对 叶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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