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满冰点时评1546
7月27日,一位中国著名学者发文悼念日本作家东野圭吾。读完这段如丧考妣般的悼文,不知道这位学者事后是否觉得尴尬,至少我读来十分不适。
悼文开篇便是饱含深情的长叹:“刚刚听说,东野圭吾先生去世了。啊!这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先生怎么能弃我而去!”随后他又写道:“无论压力有多大,只要读东野圭吾,我的心情就能归于平静。那些艰难的日子,是东野圭吾的书帮我渡过的。”
看到这段深情文字,很多人第一感觉,这位学者与东野圭吾一定是相交多年的挚友,二人心灵相通、情谊深厚,骤然听闻友人离世,悲痛难以自持。可深挖事实便能知晓,这位中国学者和日本作家东野圭吾终生未曾谋面,没有任何书信往来,自始至终只是读者与作者的关系。东野圭吾仅仅是一名日本推理小说作家,他的离世,何以让这位中国学者表现出如丧考妣般的悲恸?
若是一名普通读者,因为喜爱东野圭吾的作品而抒发一下怀念之情,本无可厚非。但作为常年讲授中华历史、拥有巨大公众影响力的知名学者,如此极致悲恸的表达,早已超出正常情感抒发的范畴,不得不让人拷问这位学者的文化情感归属、价值立场与文人风骨。
我从不反对大家阅读世界各国的优秀文艺作品,但欣赏不等于毫无底线的精神膜拜。“弃我而去”,“啊!”“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这些本是至亲永别之际才能道出的肺腑之言,如今用来形容一位素未谋面的日本通俗作家,我们该如何理解?带有浓烈情感的文字背后,是不加掩饰的追捧,夹杂着自我感动。令人费解的是,深耕中华文史的知名学者,用来安放心灵、熬过人生困境的精神支柱,竟然寄托在一位日本通俗小说家的身上,这又如何理解?
中华五千年文脉源远流长,诸子哲思抚慰人心,千古诗词消解愁苦,近代仁人志士留下的精神力量,更是支撑中华民族跨过无数艰难险阻。可当下一部分中国文化精英,始终奉行双重标准,谈及本土文化,习惯性解构、挑剔、批判,面对域外文化,却一味神化、顶礼膜拜。这种思想和情感上的强烈反差,本质上是精神上的自我矮化,是丧失了扎根故土的文化根脉。
何为文人风骨?文人风骨是立足于民族与故土的精神归依,是放眼世界却不肯屈膝弯腰的骨气。大国对待文化,理应开放包容、兼容并蓄,但包容不等于自我矮化,广泛阅读域外著作,绝不等于丢掉自身文明的精神根基。
这场持续发酵的舆论争议,如同一面明镜照见了当下一部分中国文人精神世界的奴化。优秀文学作品理应跨越国界,供全球读者品读。但读书人永远有故土乡愁,有思想根脉,有情感归依。尽可以欣赏各国优秀文艺作品,但精神家园,必须扎根于滋养自己的文明土壤。倘若一味向外仰望,将心灵归宿寄托外人特别是寄托于一个日本人,纵然学识渊博、声名显赫,终究挺不起文人的脊梁,沦为域外文化特别是日本文化的附庸,难免遭到国人诟病和不齿。
没有风骨的学者、作家和文化人,如同断了脊梁,只能匍匐在地一味跪奉外来文化,转过头,又对着本国大众肆意吠叫。此等情状,不能不令人唏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