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红军长征路上的伏击战,大多都是痛打敌军的痛快战绩,但有这么一场胜仗,打完才发现捅了大篓子,错杀了自己人,还直接把陕北根据地的内部风波推得越来越严重,这事说出来,真的太让人唏嘘。
1935年4月,长征到陕南的红25军,正打算在这里创建根据地,身后一直甩不掉一支部队,就是国民党杨虎城部的警备第三旅。红25军领导层决定不能再这么被跟着耗,选了柞水县九间房的险要山沟,打算在这里打掉这股追兵。
九间房在蓝田和柞水两县交界处,山沟纵横地势险要,天生就是打伏击的好地方。这一仗红25军部署得相当到位,一顿猛打下来,警备第三旅两个团全被消灭,毙伤三百多人俘虏一千多,还活捉了旅长张汉民。没人能想到,这个国民党少将旅长,是已经潜伏了十年的中共地下党员。
张汉民1925年就入了党,从杨虎城的卫士营长一路升到少将旅长,深受杨虎城器重。整个警备三旅两千多官兵,他发展出两百多名党员,十个步兵连都建有秘密党支部,这支部队穿着国军军装拿国军军饷,实际上早就被地下党掌控。他跟着红25军,名义上是追击,实际只是做做样子。
早在战斗打响前,张汉民就派人和红25军秘密接头,双方说好互不侵犯,他还答应给红军送陕南军用地图、电台和急需的药品。红25军政委吴焕先和中央早就断了联系,不敢轻易相信,就用要物资的法子考验张汉民的诚意。
等了好久物资送到,地图却给错了,送来的是河南卢氏和灵宝的,对在陕南作战的红25军一点用都没有。之后张汉民派来的第二个联系人被红军扣留,审讯后得到口供,说张汉民放话“赶走红二十五军,赶不走就打掉”。这句话直接压垮了本来就脆弱的信任,误会再也解不开了。
张汉民这边还笃定双方有约,自己人肯定不会出事。手下团长阎揆要也是地下党员,进沟前就察觉不对,劝张汉民先停下来宿营,别贸然前进避免误会。张汉民没把这话当回事,觉得有协议在不会出大事,直接下令部队继续往前走。
战斗一打响,警备三旅整个都被压在沟底,队形完全展开不了。张汉民带着人往高地方向冲,边冲边喊自己人别打,可战场上枪声喊杀声混在一起,根本没人听得见他的话。哪怕听见了,战斗打起来也停不住了。
最后张汉民被红25军战士俘虏,他当场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还点出二十多个被俘党员的名字,说这些都可以作证。那时候红25军和上级断联太久,根本没法核实他的身份,没人愿意相信一个国民党少将旅长的话。
后来中央特派员汪锋赶到葛牌镇,亲口证明张汉民确实是地下党员,要求马上放人。可那时候受左倾路线影响,汪锋自己刚到就被打成反革命关了起来,一个被关押的人说的话,根本没人当回事。
张汉民又列出四十五个能给他作证的党员名单,这些人分散在全国各地,大多联系不上,还有不少已经牺牲了,一个能核实的都找不到。最终红25军决定处决张汉民,他和那二十多名党员全部被错杀,一场战术上的完美大捷,变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谁都没想到这件事的余波会闹得这么大。张汉民受审时提到自己和红二十六军的刘志丹等人有过书信往来,负责肃反的戴季英把这些名字都记了下来,交给了当时陕北的主要负责人。本来就对红二十六军存有猜忌的领导层,拿着这些口供直接把肃反规模越搞越大。
先是一批和张汉民有过关联的干部被捕,逼供之下又牵出更多人,最后矛头直接指向了刘志丹等红二十六军的创始人。当时刘志丹担任红十五军团副军团长,在陕北苏区威信极高,抓他的人用调回瓦窑堡主持工作的名义骗他。
刘志丹提前看到了调令,清楚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他没有反抗逃跑,把信重新封好交给通讯员送去前方,自己坦然回到瓦窑堡,一进城就被抓了。那一阵子原红二十六军营以上干部,陕甘边苏区县以上干部几乎全部被捕,陕北根据地内部人人自危。
刚好中央长征刚到达陕北,听完汇报当场就给这件事定了性,说陕北肃反是错误的,要求刀下留人,立刻停止所有逮捕行动。中央专门成立了复查委员会,没多久就把被关押的三四十名干部全部释放,相关责任人也受到了应有的处分,这场风波才彻底平息。
1945年中共七大召开时,中央正式追认张汉民为革命烈士,把他的名字列入了死难烈士英名录。九十年代有关部门审定红二十五军战史的时候,也明确记载这是一起错杀红色特工的事件,留下了非常沉痛的教训。一个潜伏敌营十年的革命者,被自己人错杀,整整花了十年才拿到应有的名分。
这事放到现在看,其实也能理解当时的处境,信息完全不通的战争年代,一支国民党部队天天跟着你,换谁都不可能放下戒心。错杀的悲剧,说到底是断联的环境和左倾错误共同造成的,也成为党史上一页值得永远铭记的沉重教训。
参考资料:解放军出版社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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