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又乱成一锅粥了,为什么海湾国家这次不找美国救火,反倒把电话打到了北京?他们到底希望中国出手做什么,中国又能不能真的让伊朗松开卡在霍尔木兹海峡上的那只手?
下面就来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理清楚,看看这场博弈里各方都在盘算些什么。事情要从今年年初说起。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这场战争重创了海湾国家的地区对手,却也同时限制了海湾国家至关重要的能源出口,并在不同程度上把它们推到了火线上。
炸的是伊朗,被殃及的却是他们家门口的港口和油田。
路透社报道称,随着对伊战争再度升级,海湾阿拉伯国家正把目光投向中国而不是华盛顿,希望北京运用对伊朗的经济影响力,重新打开霍尔木兹海峡和红海航道,测试北京能够并愿意向德黑兰施压到什么程度。
海湾国家推动中国扮演更大角色,源于日益加剧的挫败感。
《以色列时报》也在同一时间跟进了这条消息。沙特阿拉伯要求美国和中国共同为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的危机找到解决方案,恢复油轮和商船从海湾通往世界其他地区的自由通行。
利雅得在向美国求助的同时也向中国求助,反映出北京作为海湾油气最大买家的地位。这两条渠道并行的做法,等于把话说得很明白:美国一家已经罩不住场面了。
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宽34公里,两条单向航道每天承载约2000万桶石油的通行量,约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的两成,主要来自沙特、阿联酋、伊拉克和卡塔尔。
这条水道要是被卡死,等于把海湾国家的钱袋子直接扎口。伊朗及其盟友把红海的曼德海峡和霍尔木兹海峡都拿来当筹码之后,海湾国家开始向北京求助。
特朗普政府一边对伊朗动手,一边又拿不出体面的收场方案,海湾国家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只能另寻他路。去年年底以来,美国和伊朗围绕海峡通行的角力就没停过。
今年4月,伊斯兰堡的美伊谈判无果而终之后,特朗普下达了所谓的“封锁令”,对伊朗进行海上封锁,试图迫使伊朗让步。此举破坏了本就脆弱的停火局面,严重冲击了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安全。
这一记回旋镖打出去,最后砸在了海湾国家自己头上。伊朗的反应也相当强硬。
伊朗武装部队方面表示,波斯湾及阿曼湾港口的安全“要么属于所有人,要么不属于任何人”,面对威胁,伊朗将坚决落实“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永久机制”。伊朗把海峡当成了对抗美国制裁与打击的最后底牌,谁想让他们松手,都没那么容易。
英国方面明确表示不支持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行动,欧盟委员会方面认为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关闭正造成严重损害,恢复航行自由至关重要,
西班牙更是直接批驳特朗普对伊朗港口实施封锁毫无道理,国际海事组织方面也表示任何国家无权封锁国际海峡。
海湾国家自己内部的态度也不完全一致。
阿联酋和巴林立场较为强硬,阿联酋方面表示愿加入任何确保霍尔木兹海峡航行安全的措施,并愿参与集体行动以维护地区稳定,巴林方面则谴责伊朗关闭海峡的行为“非法和鲁莽”,相当于蓄意挟持全球经济。
沙特方面此前表示,沙特的耐心有限,伊朗若持续升级行动将遭到对等反制,科威特在双多边外交场合多次谴责伊朗对其发动的袭击,但两国在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问题上尚未表达参加行动的意愿。
真让他们下场去打,谁都清楚代价承担不起。被伊朗导弹与无人机洗礼过之后,海湾国家的账算得更清楚了。
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秘书长在3月底透露,伊朗已向包括沙特在内的六个成员国发射超过5000枚导弹和无人机。
境内美军基地被打得千疮百孔,附带的民用设施也遭殃,海湾国家在这次战事里成了纯粹的挨打方。对美国的信任危机由此而来。
分析人士指出,海湾多国境内的美国军事设施非但没有提供安全保障,反而因被标记为战争目标,连带民用基础设施也遭波及损毁。
海湾国家是被迫卷入战争,这使其有必要重新审视与美国的战略合作关系,海湾国家对美国在发动对伊袭击前未与其沟通的做法感到失望。
这就是他们把目光转向中国的直接原因。那么中国凭什么被寄予厚望。中国自2022年首届中国—海合会峰会以来,已经同海合会六国——巴林、科威特、阿曼、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建立起密切的贸易和投资关系。
这项请求同时考验着中国的双重角色——既是海湾石油的重要买家,又是伊朗最大的贸易伙伴。海湾国家看重的正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斡旋空间,因为放眼全球,没有第二个大国能同时对海湾六国和伊朗都说得上话。
不过中国的态度也很明确。北京方面表示,中国不准备使用武力重开霍尔木兹海峡,也不认为其他方面能够做到,中国主张的是外交和对话,主张国际航运通道的安全与自由通行。
想让中国去当地区宪兵替谁擦屁股,这条路走不通。中国的斡旋工作一直在做。
中国外长与各国同行进行了数十次通话与会晤,寻求新的停火,中方特使则在海湾阿拉伯国家首都以及伊朗展开会谈。这种密集穿梭的力度,其实已经超过了外界对一个非当事方大国的通常预期。
在红海方向,中国也做了不少幕后工作。据消息人士透露,中国还与也门胡塞武装直接会谈,以便在这支亲伊朗武装承诺阻止船只进入沙特港口后,中国油轮能够在红海南部安全航行。
这种小步慢走的双边安排虽然低调,但对于稳住关键航线的部分通行意义不小。伊朗自己的立场也在不断硬化。
伊朗表示将继续掌控霍尔木兹海峡,并指出该国是在与美国和以色列进行核计划谈判期间遭到攻击的。伊朗被打疼了不愿意让步,觉得只有攥紧海峡这张牌,才能在下一轮谈判里给自己争到点砝码。
伊朗的差别化开放策略也让局面变得微妙。3月26日,伊朗外长宣布,包括中国、俄罗斯、印度、伊拉克和巴基斯坦在内的五国船只将被允许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此外,马来西亚和泰国船只也在与伊朗方面成功谈判后获得了通过许可。
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做法把海湾国家的处境显得更加尴尬。海湾国家心里也清楚,等中国动手不能太急。
海湾国家最终希望北京能引导伊朗走向谈判解决,中国的行事风格通常缓慢而谨慎,但他们也意识到,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可能同样符合中国的利益,因为这会给美国施加压力。对于中国的实际影响力,海湾方面并非没有疑虑。
一位海湾消息人士表示,中国人正试图更多地参与、更多地提供帮助,但事实证明中国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有影响力,究竟是意愿不足还是能力不足值得讨论,一旦美国下场,超级大国之间的算计就会压倒一切。
可以看出,海湾国家对局势并不天真。分析人士对北京的回旋余地也做了评估。
华盛顿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表示,狭窄的双边安排帮助保护了与中国相关的船只,这是中国外交努力迄今为止唯一可见的成果。
除此之外,很难看到中国还能够或愿意做出什么其他成就。这就是中国目前愿意投入的斡旋边界,超出这个边界的事情,中国不太可能主动接手。
4月19日,伊朗议会有关负责人表示,议会正计划通过一项法律,规定“敌对”国家的船只不得通过海峡,所有其他船只都需要缴纳通行费。
这种把国际水道当自家收费站的操作,无疑让海湾国家更抓狂,也让中国更难替他们出面说重话。这种局面其实和当年欧盟要求中国管俄罗斯的思路如出一辙。
冤有头债有主,冲突的根子在美以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和长期极限施压,不去劝阻始作俑者,反过来要中国替西方兜底,这种要求本身就不符合基本逻辑。中国能做的斡旋一直没停,但底层矛盾中国无法替别人化解。
北京至今没有公开对伊朗的航运威胁提出挑战,这让外界怀疑,中国究竟准备为保障海湾及其出口走多远。这种克制姿态并不是冷漠,而是清楚自己在这场大国博弈中的位置。
一旦公开站队,中国在伊朗那边多年积累的沟通渠道也会瞬间失效。与美国不同,中国在海湾没有防务承诺,没有守护地区水道的军事授权,也没有太多兴趣接手这两样任务。
想让中国填补美国留下的安全真空,这个思路从一开始就跑偏了。再看看事情发展到最新阶段。
今年7月8日,美伊之间的临时停火协议破裂,此前伊朗打击了霍尔木兹海峡内多艘商船。停火说崩就崩,说明单靠外部施压根本约束不了当事方,只要美伊之间的政治死结解不开,海峡就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卡住。
中国方面对此表明的立场一以贯之。中国外交部方面强调,海峡通航受阻的根源在于伊朗战事,解决这一问题的出路是尽快停火止战,各方应保持冷静和克制,中方愿继续发挥积极建设性作用。
药方就摆在那里,愿不愿意吃药得看当事方自己。结论其实很清晰。海湾国家找中国求助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把宝全押在中国身上并不现实。
中国既不会代替谁去动武,也不会替谁强行压伊朗低头,最多是在幕后多做些穿针引线的工作。想真正让霍尔木兹海峡恢复常态,还得美以停手,让伊朗回到谈判桌,这一步谁也替不了。
中东这盘乱棋,最后还是要中东人和当事方自己坐下来慢慢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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