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晴跪在我跟前,眼泪流进脖子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韵寒,你借我28万,天佑是你前夫的儿子!”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的银行卡快要捏出汗来。

她怎么会知道周俊杰的事?

还是说……秘密从来就不是秘密,只是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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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离婚那天下了小雨。

周俊杰坐在我对面,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桌子中间。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眼睛。律师说了一些什么“协商一致”

“自愿签署”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账号和密码我都写好了。”他声音很轻,“280万,你拿着。”

我盯着那张卡愣了好一会儿。

二十年的婚姻,最后就用一张卡了断。

他出轨的时候,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坐在客厅等天亮。

他倒好,跟那个女的在外面呆到凌晨三点才回来,还说“陪客户”。

“27万给你零花,剩下245万存定期。”他又补了一句,“别让亲戚朋友知道你有这么多钱,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没接话。接过律师递过来的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手有点抖,但笔划还算稳。

出了民政局,雨还在下。

周俊杰站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拦了辆出租车,他没拦我。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蹲在台阶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我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电视柜上还摆着我们的结婚照。我想去拿下来,又懒得动。

手机响了。林梓晴。

“韵寒,你在家不?我买了酸菜鱼,今晚去你那吃。”

她是我大学室友,二十年老朋友。

我离婚这事,她比谁都清楚。

一开始她天天骂周俊杰不是东西,后来怕提起我不高兴,就不怎么说了。

但我离婚那天她还是知道了,因为周俊杰的弟弟跟她是同事。

“嗯,你来吧。”我说。

半小时后她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一袋酸菜鱼,一袋啤酒。

她进门第一件事,把酸菜鱼倒进盘子里,然后从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往杯子里倒上啤酒。

“来,姐们陪你喝一杯。”她端起杯子,“庆祝你脱离苦海。”

我把杯子接过来,喝了一口。啤酒是冰的,从喉咙往下凉到胃里。

她吃了几口鱼,突然问我:“离婚分了多少钱?

我犹豫了一下。

脑子里想起周俊杰那句话:别让亲戚朋友知道你有这么多钱。

但林梓晴是我最好的朋友,之前我老公出轨,她陪我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30万。”我说。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数字。说太少了像周俊杰亏待我,说太多了怕人惦记。30万不多不少,听着也像那么回事。

林梓晴眼睛亮了:“那也不少啊。你打算拿这钱干什么?”

“还没想好。”我说,“可能买套小房子吧。”

“对,买个房子踏实。”她点点头,又给我倒了一杯酒,“你一个人过日子,有个窝最重要。”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十一点,她非要住下。

我说床太小,她说打地铺也行。

最后还是挤在我那张一米五的床上睡的。

她睡着之前,一直抓着我的手没松开。

第二天早上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我一眼:“韵寒,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我说好。

看着她坐电梯下去,我才关门。

站在玄关那儿,突然觉得眼角有点湿。

这二十年来,她一直是这样。

我生病她送药,我难过她陪着,我跟周俊杰吵架她来劝架。

她是我在这个城市最亲的人了。

但后来我才知道,最亲的人,往往伤你最深。

离婚后的第一个星期,我哪都没去。

在家收拾东西,该扔的扔,该留的留。

周俊杰的衣服鞋袜全塞进编织袋,准备寄到他公司。

他的书,他的茶杯,他的剃须刀,他的东西太多,装了三袋子。

收拾到卧室的时候,在床头柜最里面翻出一张照片。

周俊杰和林梓晴的合影,背景是哪家饭店记不清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笑得挺开心。

拍照时间显示是九年前的夏天。

我看了几秒,觉得没什么。同学聚会嘛,他们以前也经常一起吃饭。

随手把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02

离婚后第十三天的晚上,林梓晴又来了。

这次她空着手来的,进门就说:“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我说不想出门。她不管,拉起我的胳膊就往门口拽:“憋在家里干嘛,一会儿发霉了。楼下新开了家川菜馆,辣得很,去吃一顿就好了。”

我被她拽着下了楼。

那家店刚开张,门口摆了花篮,还挂了个“开业大酬宾”的横幅。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四川人,笑着把我们迎进去。

我们点了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

菜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林梓晴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辣得吸了几口气,然后说:“够劲儿,这才叫菜。”

我也夹了一筷子。鱼肉嫩,辣味从舌尖烧到嗓子眼儿,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吃吧?”她问我。

“好吃。”我说。

“多出来走走,别老窝在家里。”她一边吃一边说,“一个人也要把日子过好,别让周俊杰看笑话。”

我点点头。低头扒饭的时候,她突然说:“对了,你那个30万,存定期了吗?”

“存了。”我说。

这是实话。周俊杰那天给我的卡里,有27万活期,245万定期。我都照他说的办了,27万留着急用,245万存了一年定期。

林梓晴又问:“那你手头现在有多少活钱?”

几万块吧。”我说,“够花的。

她没再问,接着吃菜。我低头扒饭,心里却有点奇怪。她怎么老问钱的事?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家拖地,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林梓晴。她穿着一条蓝色连衣裙,头发扎着。旁边还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叫程阿姨。”林梓晴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程阿姨好。”小男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是天佑,林梓晴的儿子。这孩子我见过几次,以前是外婆带着,后来上学了,林梓晴自己带。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很圆,看着挺讨人喜欢。

快进来。”我放下拖把,把他们领进屋。

“下午没事,带他过来玩一会儿。”林梓晴坐在沙发上,把天佑拉到自己身边,“幼儿园放假,家里没人管,想出来透透气。”

天佑坐在沙发上,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很乖。他看到茶几上的果盘,里面有香蕉,咽了一下口水,没敢拿。

“吃吧。”我拿起一根香蕉递给他。

他看了林梓晴一眼,见她点了头,才接过来,小声说:“谢谢阿姨。”

我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眉毛浓,鼻梁挺,下巴小小的,很秀气。只是看着他的时候,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楼下吴玉玥大姐提着一袋子菜上来,在电梯口碰见我们。

她是退休护士,一个人住,平时没事就坐小区凉亭里跟人聊天。

她见天佑站在那儿,凑过来端详了半天,说:“这孩子长得真俊,像他爸吧?”

林梓晴脸色刷地变了,说话也有些磕巴:“像……像他爸的弟弟。”

吴大姐没察觉她的不对劲,还笑着说:“挺有福相的,长大肯定是个帅小伙。”

林梓晴勉强笑了笑,赶紧拉着天佑进了屋。

坐下之后,她一直没说话。

天佑吃完了香蕉,乖乖坐在旁边看电视。

我在厨房切西瓜,透过门缝看了她一眼。

她脸色很白,手指紧紧攥着包包的带子。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刚才吴大姐那句话,她怎么反应这么大?

切了西瓜端出去,她拿了一块,吃了一口,说:“甜。”

“最近工作顺利吗?”我随口问。

“还行。”她咬着西瓜,“就是累。”

她在一家装修公司做会计,是她表叔开的。一个月四千多,要加班,要跑工地,挺辛苦的。

“那天佑他爸那边,一点钱都不出吗?”我问。

她离婚好几年了,前夫也是做生意的,听说后来赔了钱,跑路了。孩子一直是她自己带,学费生活费全从她工资里出。

“别提了。”她摆摆手,“人影都找不见,钱就更别想了。”

天佑在旁边看动画片,看得很专注。他侧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我发现他的侧脸特别像一个人。眉骨、鼻梁、下巴的弧度,都像。

我心里的那根弦突然被拨了一下。

但我马上劝自己:别多想,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天佑在我家玩到五点,林梓晴才带他走。走之前,她在我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她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摇摇头,“改天再来看你。”

她牵着天佑的手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眶好像红了。

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是浮现天佑看着我的那双眼睛。太像了。那眼神,那个神态,都太像了。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九年前的一张照片。

那是周俊杰三十四岁生日那天,我给他拍的。

照片里他穿着白衬衫,站在蛋糕后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把照片放大,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了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不会的,我在心里说。一定是我多心了。

但那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上。一晚上,我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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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转机发生在第十天。

那天下午,我去楼下超市买东西,碰见吴玉玥大姐。她坐在小区凉亭里跟几个老太太聊天,见我走过来,冲我招了招手。

“程老师,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下。她递给我一瓶水,说:“你那个朋友,就是带孩子的那个,她以前是不是住过院?”

我愣了一下:“什么?”

“九年前。”吴大姐压低声音,“我在市中心医院上班那会儿,她来医院生过孩子。剖腹产,住了七天。我当时在妇产科病房当护士,一眼就认出她了。”

我心里一紧。

“九年前?”我问。

“对。”吴大姐想了想,“算算日子,应该就是那年的夏天。7月份,我记得很清楚,那几天特别热。”

七月。九年前的那个七月,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七月,我也在住院。我是流产住院,住了五天。

而林梓晴,她在那年七月生了一个孩子。

“她一个人来的?”我问。

“不是。”吴大姐回忆了一下,“有个男的天天来接她。长得还挺高,好像是做生意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她那会儿住VIP病房,我们普通护士见不了几次。”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吧。”吴大姐想了想,“浓眉大眼的,看着挺斯文的。”

浓眉大眼,挺斯文的。我脑子里蹦出周俊杰的脸。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上,脑子乱成一团。

九年前的那个七月,我流产住院。

周俊杰头两天还来医院看我,后来说“要陪客户”,来不了。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给他打电话,他匆匆说两句就挂了。

与此同时,林梓晴在那个月生了孩子。吴大姐说,有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天天来接她。

更巧的是,林梓晴剖腹产的那家医院,就是市中心医院。那家医院的VIP病房,和妇产科的普通病房,在同一个楼层。

我心里有一个念头在往外冒。但那念头太可怕了,我不敢想下去。

我拿起手机,翻到周俊杰的号码。

离婚后我们没有联系过,这个号码我一直没删。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手指在“拨出”按钮上放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下了。

不能打。打了就输了。

万一,林梓晴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天佑真的是周俊杰的儿子呢?

我想起周俊杰出轨的事。他的出轨对象是谁,他从来没说过。我只知道那个女人是他的客户,年纪不大,离了婚,带着一个孩子。

我找到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因为离婚那段时间,我通过朋友查到了一些东西。那个女人叫杨慧妍,32岁,离异,有一个女儿。

不是林梓晴。

但林梓晴和周俊杰之间呢?

他们一直走得很近,从我认识周俊杰的那天起,她就叫他“俊杰哥”。

每年过生日,林梓晴都会给周俊杰发红包、送礼物。

逢年过节,她也总说“出来聚聚吧”。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闺蜜的朋友关系。

但闺蜜的朋友,会在闺蜜流产的时候,偷偷给她老公生孩子吗?

我不敢想了。

04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给周俊杰打了个电话。他说离婚后我别找他了,有事也是找他弟。但现在,我必须知道真相。

“喂。”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才接,“是你啊,有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愧疚,没有紧张,就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九年前,林梓晴生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胡说什么?林梓晴跟你有仇吗!”

“我没胡说。”我说,“有人认出她了,说她九年前在市中心医院剖腹产。你为什么那段时间天天去接她?”

“我去接她?”他声音大了,“我那时候在出差,一个月没回来你知道吗?”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出差?那个月他明明跟我说“陪客户”。我根本没法判断他在撒谎。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挂电话。”他说,“林梓晴跟你是朋友,你不要冤枉人家。”

“那我再问你一句话。”我深吸一口气,“你出轨的人,到底是谁?”

他沉默了。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

他挂了。他没回答。

他越是回避,我越觉得有问题。

我想起九年前,我住院那天是周一。

那天下午林梓晴来看我,坐了十分钟就说肚子疼要走。

我说“那你回去休息”,她说“好”。

后来我一整天没联系上她。

那天晚上,周俊杰下班后来看我,说“今天加班了,来晚了”。我说“林梓晴下午来了,坐了会儿走了”。他没接话,低头给我削苹果。

他们两个人的“巧合”,竟然同时发生在同一天。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九年前,七月。林梓晴剖腹产,周俊杰“出差”,我流产。

而且,从孩子出生的时间往前算,她的怀孕时间,正好对应周俊杰“出差”的那几个月。

如果这个孩子是周俊杰的,那他们在我怀孕后期,就已经开始……

我想不下去了。胃里翻江倒海,跑到厕所吐了。

吐完之后,我坐在马桶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二十年的闺蜜。二十年的朋友。我把她当亲姐妹,她就是这么对我的?

哭完之后,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我在银行工作的老同学王玉玮打了个电话。

“玉玮,帮我查一件事。别问为什么,改天请你吃饭。”

“什么事?”她问。

“帮我查周俊杰九年前的银行转账记录。看那一年他有没有每个月固定往一个账户转过钱。”

“这个……不太好吧。”她有点犹豫。

“求你了。”我说,“很重要。”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帮你查。不过别声张。”

三天后,王玉玮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很长,大概意思表明她没有直接能查到的权限,但间接查到一些线索。

“周俊杰九年前那半年,每月从私人账户转出5000块,收款人叫林梓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地响。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捂住脸,整个人靠着沙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九年前,周俊杰每个月给林梓晴转5000块钱。连转半年。一共三万块。

那时候我还在上班,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

而他们,一个给他生孩子,一个给她转钱。

我那二十年的婚姻,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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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一晚我又没睡着。脑子里反反复复想起过去那些片段。

林梓晴和周俊杰一起出现在饭局上,她说“刚好碰见”。

周俊杰出差回来带特产,她第一个来家里拿,说是“尝尝鲜”。

我住院那天她刚好“肚子疼”走了,周俊杰刚好“加班”迟到。

这些事以前看着都是巧合,现在想想,全是破绽。

凌晨三点,我拨了周俊杰的号码。响了三声他接了。

“喂。”声音听着是刚醒。

“周俊杰,你跟我说实话。”我压低声音,“你和林梓晴,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半天没说话。

“你说呀。”

韵寒……”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说真话就行。”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九年前,你在医院的时候,是她主动找我的。我不该,我知道我错了……”

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打断他,听他说完整段话。

“她跟我说她怀孕了,我让她打掉,她不打,非要生下来。她说孩子是我的,我不敢承认,但也没办法否认。”

“你真的跟她……”我嗓子发紧,“那三个月?”

他沉默。沉默就是默认。

“韵寒,”他的声音软下来,“我知道对不起你。那件事之后我就跟她断了,但她……”

“她怎么?”

“她拿孩子要挟我。”他说,“每个月让我转钱,不转就闹到我公司来。我那半年转的钱,她都存着了。”

“后来呢?”

“后来她生了,是个儿子。她说要钱养孩子,我又给了一笔。再后来她说离婚了,让我帮忙……”

“你帮她什么?”

“帮她找了份工作,在她表叔公司里。”

我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吱响。

“还有呢?”

“没了。”他说,“剩下的你都知道。”

“你出轨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杨慧妍,还是林梓晴?”

他沉默了很久。

“杨慧妍是我后来认识的。”他声音很低,“是林梓晴介绍的。”

我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林梓晴……介绍杨慧妍给你的?”

“对。”

她不仅自己跟他睡了,生了孩子,还给他介绍了另一个女人。让我离婚,让她自己脱身,还能继续以“闺蜜”身份留在我身边。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可怕?

“韵寒,这件事我对不起你。”周俊杰说,“你要恨就恨我,别找她麻烦。天佑毕竟是……”

“毕竟是你儿子。”

“嗯。”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色。

天快亮了。我住的这个城市的天空,灰白灰白的。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她为什么要接近我?为什么要持续这么久?仅仅是为了钱吗?

林梓晴,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突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林梓晴。

我盯着那个名字,手抖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韵寒!”她的声音带着紧张,“那钱什么时候能取出来?天佑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看了一眼日期。还有四天。

“快了。”我说,“四天后就能取。你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她声音带着哭腔,“孩子等不了啊……”

“我知道。”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我比你还着急。”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回桌上,忽然想到了什么。

孩子的手术钱,她为什么不找周俊杰要?周俊杰虽然最近资金紧张,但28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她偏偏找我。

因为她知道我手里有30万。她以为我真的只有30万,所以张口就是28万。她要拿儿子当筹码,把我这30万榨干。

她真的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杯子一碰嘴唇,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程韵寒。别怕。

我对自己说。你不能再当冤大头了。

06

那几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每天照常吃饭睡觉,偶尔跟朋友发发微信。

接到林梓晴的电话,我就说“再等等,定期马上到期了”。

她说“好,你抓紧”。

我心里有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很冒险,但我必须做。

我去了一趟鉴定中心,偷偷问清楚做亲子鉴定需要什么材料。

回来的路上路过天佑的学校,站在学校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放学的时候,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远远看到了天佑,他背着书包,跟同桌的小朋友一起走出来。

“程阿姨!”他看见我,跑过来,仰着头冲我笑,“你怎么来了?”

“阿姨路过,来看看你。”

我蹲下身,帮他整了整书包带子。他的手背上沾了块脏东西,我用纸巾帮他擦了擦。他乖乖伸出手,一点都没躲。

“天佑你在干什么?快走!”林梓晴从远处小跑过来,看到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路过,正好碰见他放学。”我站起来,“你接孩子啊?”

“嗯。”她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

她拉起天佑的手,快步走开了。

天佑回头冲我挥了挥手:“阿姨再见!”

我也冲他挥了挥手。

看着他们走远,我摸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余额。

27万。够用了。

第二天晚上,我打电话给林梓晴。

“梓晴,钱明天就能取了。你明天上午过来,带上身份证,我们把借条签了。”

“真的吗?”她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发尖,“太好了!谢谢你韵寒!真的谢谢!”

“不用谢,朋友之间应该的。”我说。

挂了电话,我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步,让她签借条。第一步,让她签借条。写在借条上的,必须包括真实的借款用途。

如果她真的写了“给孩子治病”,那这笔钱就能被追回来。如果她不写,那她肯定有所图谋。

整个晚上,我几乎没有合眼。

凌晨五点,我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梦里全是林梓晴和周俊杰。

她抱着一个婴儿朝他笑,我站在远处,怎么也走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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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梓晴就到了。换了一条新裙子,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还化了淡妆。

她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问我:“取了吗?”

“取了。”我说,“你先喝茶。”

她把茶杯放下,说:“借条我写好了,你看看。”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借条。上面写着“本人林梓晴因儿子周天佑手术需要,向程韵寒借款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

“你看看。”我把借条推过去,“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拿起来,一行一行地看。看到“儿子周天佑”几个字时,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为什么不写‘天佑’?”她问。

“天佑的名字不是叫周天佑吗?”我说,“写全名,清楚。”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笔签了。但她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了。

我签完字,收了借条。

“梓晴,”我看着她,“还有一件事。”

“你说。”她抬起头。

“天佑的生父,到底是谁?”我的语气很平静,“借条上写清楚了,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实话。”

她的脸色一下白了。

“韵寒,这重要吗?”

“重要。”我说,“如果你说的真是周俊杰,那这笔钱就不只是我借给你这么简单。你可以去法院起诉他,让他付抚养费。”

“不……不能起诉。”她摇头,“他说过不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不能?”我追问,“你怕什么?”

“我……”她咬着嘴唇,突然站起来,“韵寒,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他真的是周俊杰的儿子!”她大声说,眼泪夺眶而出,“你不信就算了!”

她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要是以前,我肯定会心软,走过去抱住她。

但现在我不会了。

梓晴,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手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她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天佑,真的是你生的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