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刚接过对华经贸头号民间窗口的日本前外相，履新当天就把话撂到了台面上——中日关系已经严重恶化，再这么僵下去，日本自己扛不住。这番话的份量，之所以引起东京政坛震动，是因为说话的人是岩屋毅，而他直接点名的对象，正是眼下的首相高市早苗。
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近日在东京都内召开临时总会，正式选出前外相岩屋毅出任新一任会长，接替今年6月去世的原会长、前众议院议长河野洋平。这个位子对外行人来说也许陌生，但在日本对华交往的圈子里，它是一块很硬的招牌。
这个协会是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前就存在的老牌民间窗口，早年在破冰阶段发挥过不小的作用。换句话说，谁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就手握一条能通到北京的老线。
岩屋毅上任第一天没绕弯子。他对记者直言，中日两国在经济上是不可分割的关系，眼下最紧要的事，就是先把经贸交流和合作重新盘活，为政府间高层对话腾出空间。字面听着平和，潜台词其实很硬——政府间那条路已经堵死了。
访华的时间点也定了个大概。按照协会内部安排，代表团原本计划6月成行，因为河野洋平突然离世不得不推迟，眼下正朝着9月下半段访华的方向做最后协调。这意味着从夏末到初秋，日本会有一支重量级团队专程赴华。
值得琢磨的是这个人选是怎么定下来的。据知情人士透露，河野洋平生前就属意让岩屋毅接班，协会最终也是看中他做过外相、在对华外交上有一手经验，才把这一票投给了他。说白点，这是一次事先安排好的接力。
岩屋毅这个名字，中国这边并不陌生。他是自民党众议员，当选过11次，第二次安倍内阁时期做过防卫大臣，石破茂执政时又坐上了外相的位子。任内他与中国外长王毅有过多次会面，还促成对中国公民签证的放宽，比如新设了十年多次往返旅游签证。在派系林立的自民党里，他被公认是能说得上话的对华务实派。
但真正让日本国内舆论炸开锅的，不是这次履新本身，而是他对自家首相的连番开火。他近期就国旗损坏罪、皇室典范修改、对华外交等议题连发苦言，直言＂整个党一味向右看齐，会误国＂。这话从一位刚拿到重要头衔的资深议员口中说出，杀伤力可想而知。
他还把矛头对准了高市早苗的外交路线。在他看来，无论对美同盟怎么维护，日本都不能因此把自己推到与中国正面对撞的位置上；怎么在中美之间守住日本自身的空间，才是最需要动脑子的事。这层意思，等于当面告诉高市：你走错方向了。
那高市早苗那头是什么姿态？基本可以概括成两个字——嘴硬。前段时间被记者追问在国会有没有值得反省之处，她把话说得干脆：没什么好反省的，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去兑现选举承诺。这种不肯松口的态度，把党内不少人都逼到了忍无可忍的边缘。
追根溯源，中日这轮急冻是从哪儿开始的？从去年11月高市在国会就＂台湾有事＂发表那番答辩之后，两国关系急转直下，政府对话冻结，经济、文化层面的正常往来也跟着停摆。此后大半年，双方连一次高层接触都没能促成。
经济层面的疼痛，已经具体到日本企业的报表上。中国这边对两用物项的出口管制持续收紧，稀土磁体这类关键材料对日出口大幅缩水，日本汽车电子等产业链的供货节奏被打乱。做惯了中国生意的日本商界，最先坐不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段时间，日本商界只能自己顶上。河野洋平去世后，协会由代理会长桥本岳带队缩小规模访华，与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华春莹见了面，转达了未来组织完整代表团再度访华的意愿，中方也表达了欢迎的态度。官方渠道走不通，就靠民间管道续命。
从这个角度看，岩屋毅履新更像是日本内部一次姿态调整。高市政权在安保和台湾问题上继续摆强硬架势，同时又借岩屋这类外交经验丰富的人物守住经济和民间交流不塌方，被外界解读为一种＂双轨＂式的应对方式，既照顾右翼选票，又给日本企业留条活路。
不过这种打法能不能奏效，恐怕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中方多次讲明白，政治基础不能松，红线不能碰。经贸这条腿再怎么活络，也代替不了政治层面的相互尊重。日本这边不肯先把台湾问题上的错话收回去，光靠一个前外相带团访华就想解冻僵局，恐怕远远不够。
对岩屋毅自己而言，这也是个高难度动作。他要在北京面前展示诚意，又要在东京面前扛住自民党内部越来越浓的右翼氛围，两头都不好交代。更棘手的是，他能谈的都是经贸和民间交流，真正的病根——涉台表态、历史认知、军力扩张——一样都碰不了。
高市早苗政府这半年多的军事动作也没停。修改安保三文件、追加防卫预算、部署所谓的对敌基地打击能力，加上自卫队向西南方向调兵遣将，这些一步步累加起来，正把日本从战后被动防卫的定位往前推。周边国家的警觉，正是这么被推起来的。
这也是岩屋毅那句＂再拖下去日本完了＂真正的分量所在。他担心的不只是眼下的经济痛感，更是整个国家被一位不肯回头的首相拖着往险境里走。＂整个党一味向右看齐，会误国＂这句话，与其说是对高市个人的批评，不如说是抛给自民党内部所有还清醒者的一句提醒。
至于这次访华能走到哪一步，眼下没人敢打包票。中方接不接、接到什么规格、给不给正面回应，都要看接下来两个月日方拿得出什么实际动作。要是东京只是想让岩屋毅当个救火队员，自己该说的错话不收、该改的政策不改，那这条老通道再稳，也开不出新的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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