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喜欢做长远预测,尤其对二十年后的世界格局,各种智库、研究机构层出不穷。
最近关于"未来二十年谁将主宰世界"的话题又火起来了,最常被点名的四个国家是美国、中国、俄罗斯,以及正在制造业+AI赛道上狂奔的一个欧亚工业强国。
中国不但上榜,还稳稳地站在前排。
要看懂这份榜单,得先绕开经济总量和军费开支这些老生常谈。
真正决定一个国家能不能在未来二十年跻身顶尖的,是它能否抓住正在发生的这一轮技术浪潮。
回望三百年前,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是中国和印度。
当时全世界一半以上的经济产出都来自这两个国家。原因也简单,那个年代的世界经济仍然建立在农业和原材料上,而中国和印度是这两个领域的绝对主角。
但后来风向变了。中国和印度沉浸在富庶的农业社会里,一个叫大不列颠的小岛国却在拼命捣鼓新技术,想着不只让国家过好眼前几年,而是奠定接下来一整个世纪的家底。
举个例子,1700年代中国和印度是全球最大的棉纺织品生产国。可英国搞出机械化的纺织工厂之后,一名英国纺织工人的生产效率变成了中国或印度工人的500倍。
英国的创新没有止步。1700年代他们发明了蒸汽机,这项技术革命性地提高了生产力,也帮助他们建立了先进的军队,还催生了一大批新的高级机器。
金属冶炼工艺、机床、大规模化工生产,甚至更先进的农具,全都在这段时间冒出来。
到了1800年代,英国依靠技术创新变成了世界唯一真正的超级大国。因为技术碾压,英国在国际舞台上基本可以为所欲为,其军事技术之先进,帮助它征服了世界许多地区,最终成就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帝国。
工业革命是英国建立庞大帝国的最主要原因。但让很多人意外的是,那并不是唯一一次能把顶级强国拉下宝座的工业革命。历史上一共发生过多轮。
第一次工业革命以蒸汽动力和小型机床为标志。
第二次工业革命发生在1870年到1914年之间,美国在这段时间里迅速拥抱电力、铁路、电报、电话、大规模钢铁生产、石油、内燃机等一系列新技术。因为美国最早吃到红利,生产力早早爆发,成功把英国从世界头号经济超级大国的位置上挤了下去。
到了1900年,西方世界在技术上已经甩开其他地区一大截,就连德国、法国这样的中等国家,经济水平都追上了一百年前的超级大国——中国和印度。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赢家是美国。
紧接着的第三次工业革命发生在二十世纪,计算机、软件、汽车、核技术、电子产品纷纷问世。
这一轮率先拥抱新技术的三个国家是美国、日本和苏联,它们也因此成了二十世纪大部分时间里的全球强权。
历史轮到今天。
第四次工业革命正在发生,而按照前几轮的规律,谁最先发明并采用最新、最强大的技术,谁就有可能成为接下来五十到一百年的世界超级大国。许多国家因此都清楚,这轮的赌注和前几轮一样大。
每一次工业革命都有一个共同的规律:谁最先应用能大幅提升生产力的技术,谁就会成为超级大国。
那么未来五十年,对全球经济最重要的技术是什么?几乎所有国家都同意,是那项如今被一些人拥抱进日常生活、又被另一些人越来越恐惧的技术——人工智能。
早在1952年,一位名叫Sandy Douglas的计算机科学家就制作了历史上最早的电脑游戏之一。他把这款叫OXO的井字棋游戏设计成让电脑的失败率为0%。也就是说,即使人类打出完美一局,也永远赢不了电脑。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电脑在一个多变量博弈中击败了任何人。
之后几十年,电脑在游戏领域越战越勇。
1988年,四子棋被电脑攻破。1997年,IBM的深蓝在国际象棋上击败了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2016年,谷歌DeepMind的AlphaGo在围棋五番棋中击败了世界冠军李世石——那个曾被认为电脑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些只是AI里最出名的几个里程碑。在公众目光聚焦于人机大战的时候,还有更多影响现实世界的AI正在被默默研发。
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核心,正是眼下这场"人工智能军备竞赛"。当公众还在津津乐道于AI的新奇玩法时,各国政府和跨国企业已经悄悄为下一轮经济与军事层面的世界霸权之争厉兵秣马。
目前AI领域的两位领跑者是美国和中国。2014年,时任美国国防部长曾说人工智能将定义下一代战争的形态。美国政府因此每年在AI研究上砸下大约80亿美元。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项目之一叫"海上猎手",是一艘完全由AI驱动的美国军舰,此前已经进入正式列装美国海军前的最后测试阶段。这种AI军舰对海军预算意味着什么?一艘满员的传统军舰每天的维护成本大约是70万美元,而"海上猎手"每天只要1.5万美元,效率提升98%。
不过美国真正的杀手锏其实不在政府项目里,而在硅谷。
虽然美国政府每年往AI里投入数以十亿计的美元,但美国私人部门在AI创新上远远跑赢了整个政府。翻一翻AI历史上的重大突破,绝大多数都来自美国的私营企业或大学——谷歌、IBM、亚马逊、麻省理工、特斯拉、SpaceX,这些私企和高校可能才是美国维持超级大国地位的最大底牌。
AI军备竞赛的第二号选手是中国。近些年中国已经成了AI投资的热土。2017年,全球AI创业公司的融资近一半流向了中国企业。中国企业申请的AI专利数是美国企业的五倍。
而事情远不止中美两强这么简单。
英国拥有全球增速最快的AI产业。加拿大有Blue Dot、Element AI这样的世界级AI公司。新加坡在把AI融入本国经济这件事上被评为全球第一。韩国的人均AI投资额居全球之首。日本坐拥数家世界顶级的AI机器人公司。俄罗斯的军队将有30%由AI驱动的机器人构成。德国和法国的计算机科学、数学与工程专业毕业生人均产出量领跑全球。
这一串名单说明一件事:全球主要国家都已经意识到AI和自动化对未来经济、军事的分量。
AI的军事影响力早有共识——谁掌握最好的AI和机器人,谁就掌握最好的未来军队。
无论是AI化的海军、空军还是步兵,未来三十年里几乎可以肯定至少会出现一支主要由AI驱动的军队。届时,这个国家的军事能力可能会把其他所有国家远远甩开。
但眼下更迫切的冲击来自经济层面。随着时间推移,AI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多的工作被自动化取代。
一项研究显示,从2000年到2018年,美国因AI和自动化损失了170万个制造业岗位。麦肯锡另一份报告估计,到2030年,还会有多达2000万个制造业岗位被AI和自动化取代。
从企业角度看,这笔账很好算。率先采用AI的公司和国家将迎来上一次工业革命以来最大幅度的效率跃升。
在制造业里,机器的效率通常比人高100%到1000%。机器不需要工资,也不会带来病假、8小时工作制、年假和五天工作制这些额外的成本。
对最先在制造业里推行自动化的国家来说,这意味着两件事。一是它能以远低于世界其他地区的成本生产商品。
未来十年的某一天,用AI制造某些商品的人工成本可能趋近于零。谁用AI而不是人工做出最便宜的商品,谁就拥有巨大的竞争优势,很可能成为下一个世界制造业中心。
另一面同样值得注意:同一个国家的失业率也很可能因为制造业岗位被自动化取代而上升。
目前在制造业里推进自动化最快的国家依次是韩国、新加坡、德国和日本。
有意思的是,日本、德国、韩国已经分别是全球第三、第四、第五大制造国,前两名的位置属于中国和美国。这三个体量更小的国家自动化速度远超中美,意味着它们有可能在未来十到二十年赶上并超越中美,前提是AI和自动化能保持当下的创新速度。
韩国、德国、日本正是离"100%由AI驱动的制造业"最近的国家,它们中的某一个完全可能在二十一世纪某个时点变身为全球制造业霸主。
制造业还不是这场AI霸权之争中受冲击最猛的领域。猜猜美国最常见的职业是什么?收银员?农民?建筑工人?答案是司机。把卡车司机、网约车司机和快递外卖司机加起来,"开车"才是美国最常见的工作。
自2004年以来,AI驾驶技术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目前一辆自动驾驶的特斯拉在一般天气下的安全性平均是人类司机的九倍。等到各国自动驾驶法规陆续放开,最先全面拥抱自动驾驶的国家将拥有全球最高效、最安全的交通体系。
一个国家如果拥有全球最高效的交通体系,几乎所有商品的价格都会被压下来——石油、食品、包裹,以及所有依赖卡车、火车、汽车、船舶运输的东西。到时候这个国家在价格和生产力上会形成对其他所有国家的巨大领先,全球经济中的位置自然水涨船高。
再往远看,未来二十五到五十年会是什么样?一种看法是会冒出许多现在还不存在的新岗位。历史上的几轮工业革命确实是这么走的。一项研究指出,如今美国三分之一的工作,在三十年前根本还没被发明出来。回到1990年,网站开发、社交媒体相关职业、App开发以及大量技术与咨询类岗位都还不存在,如今其中不少已经跻身全球最常见的100种职业。
另一种看法却截然相反:这一次可能没那么多新岗位。原因是AI和机器人可能变得足够成熟,到2050年在几乎所有非体力职业上超越人类。也就是说三十年内,全球被自动化的岗位数量可能超过人类岗位数量。
把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未来二十年顶尖强国的名单就基本清晰了。
美国凭借硅谷、军工、私营部门的AI创新几乎没有悬念地留在第一梯队。中国凭借海量AI专利、庞大制造业底盘以及国家层面的技术投入稳稳跻身前列。俄罗斯即便经济体量有限,AI化军队一旦成型仍能维持一份分量不轻的话语权。
第四个位置目前竞争激烈,但如果按AI与自动化的整体渗透深度来看,德国、日本、韩国这几个制造业+AI融合最深的国家最有机会补上这最后一把交椅。
至于中国的位置,从任何一个维度看都不会掉出前三。制造业规模、专利产出、AI应用场景之丰富都是硬实力,加上完备的工业体系和庞大的工程师队伍,让中国在这场"第四次工业革命"里既有先天条件,也有后发优势。
历史规律摆在那里:谁最先把新技术转化成生产力,谁就成为下一轮的世界强国。
二十年后的世界不再是一家独大,而是由几个把AI与自动化玩到极致的国家共同塑造的多极格局。中国无疑是其中的关键一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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