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媒体最近去俄罗斯采访了一些普通人，得到的故事很有意思。
长期以来，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这些最富裕城市的居民，基本没感受到战争的影响。无人机在遥远的边境响，士兵在前线玩命，跟他们没关系，但现在情况变了。
其中一位五十多岁的斯维特兰娜说："人们真的在受苦，我认识很多年轻人，现在在吃抗抑郁药，或者开始酗酒，应对这一切变得太难了。"
她受够了，觉得"是时候换人了"。据称她并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
另外一家独立民调机构列瓦达中心的数据显示，俄罗斯人对国家财政状况越来越担忧，普京的支持率是跌至战争以来的最低水平。俄罗斯舆论基金会本月对一千五百人的调查显示，焦虑是今年民众的主导情绪，在很多社区里都是如此。
"这场战争的意义是什么？俄罗斯人越来越频繁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圣彼得堡人叶卡捷琳娜说，过去十二个月她注意到社区生活的变化："物价涨了，公用事业费大幅提高，我所有朋友都没工作了，离开了这座城市。有些人成功出了国，所有人都累了，连那些支持战争的人也累了。"
俄罗斯国家电视台和报纸对物价上涨和生活不便的报道很谨慎。"他们承认俄罗斯生活变难了，但声称其他国家情况更糟。"牛津大学俄罗斯、东欧和欧亚经济系副教授迈克尔·罗赫利茨说，"这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公开对普京表示愤怒的表现并不多。"
但变化在悄悄发生。斯维特兰娜的一些朋友以前支持战争和总统政策，"现在就算没有一百八十度转弯，九十度肯定有"。
现在乌克兰频繁深入打击俄罗斯本土，也并非没有代价。克里姆林宫加强了对乌克兰城市的空中轰炸，打击基础设施。基辅的拦截导弹库存正在耗尽，死亡人数在上升。但经过数年战斗，乌克兰的成功打击正在影响俄罗斯大城市居民的心理状态。
"大多数朋友再也下不起馆子了，现在我们在家里聚会。坐在那里讨论局势，互相打气。"
燃料短缺导致加油站排长队，炼油厂被反复打击后，俄罗斯的能源供应出了问题。Wildberries仓库被烧，占俄罗斯零售贸易约百分之十份额的平台瘫痪，小商家血本无归，消费者的便利性没了，即使在国内旅行也变得困难。
俄罗斯反对派记者阿列克谢·科瓦廖夫认为，Wildberries看似纯民用公司，实际上已成为俄军装备供应的关键渠道之一。由于官方军事后勤短缺、延误和问题重重，很多部队依赖私人采购、志愿者援助和众筹。所以打击Wildberries仓库在军事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乌克兰的无人机还在头顶嗡嗡响，只是俄罗斯人面临的问题之一。物价飞涨、燃料短缺、就业困难、朋友失业出国、生活便利性消失——这些加起来，正在侵蚀一个克里姆林宫最需要的资源：民众的支持和耐心。
战争打了五年，俄罗斯人开始问一个以前不敢问的问题：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当支持战争的人也开始疲惫，当抗抑郁药和酒精成为应对压力工具，当"支持"变成"忍受"，之前一些牢不可破的根基问题，似乎正在悄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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