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以"版权斗士"自居的歌手,在公开怒斥他人侵权不到一个月后,自己的名字从三地版权协会的数据库里悄悄消失了。
这个反转,来得又快又准,快到让人来不及回过神。
故事要从2015年说起。
那一年12月10日,新加坡歌手蔡淳佳发行了数字单曲《小眼睛》,收录于她的专辑《淳+》,是第一波主打歌。
词是马智勇写的,曲——署名李荣浩。
歌一出来,就有人觉得耳熟。
不是那种模糊的"好像在哪听过",而是非常具体的耳熟。
很快就有人翻出了日本歌手平井坚在2003年发行的作品《Signal》,两首歌放在一起一听,反应几乎一致:这不是一首歌吗?
到2016年,有音乐博主专门做了扒谱对比,把主副歌结构、和声框架、演唱形式一一拆解,结论是:两首歌相似度超过90%。
这个数字摆在那,不是"风格接近",不是"有些像",是高度重合。
这件事之后,在李荣浩的职业生涯里埋下了一颗钉子。
它不是每天都刺人,但只要有人想找,随时都能翻出来。
内容不长,但语气很冲。
事情的起因发生在前一天——3月28日,歌手单依纯在深圳举行演唱会,现场演唱了李荣浩的代表作《李白》。
这本来是演唱会上常见的翻唱操作。
问题在于,单依纯的团队在此之前,已经正式申请过授权了。
他们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及李荣浩的版权公司发出了申请,涵盖3月28日、29日两场深圳演出。
李荣浩方面的回应也很正式:通过邮件明确婉拒。
拒绝通知已发出,对方也收到了。
但单依纯还是唱了。
李荣浩在微博里的措辞直接点明了这一点——"强行侵权"。
他还特意解释,单依纯的版本并非改编:"包含李白的部分,从和弦到律动,并无太大变化。
把真鼓改成电鼓,这不构成所谓的改编。"
这一条微博发出去,评论区迅速沸腾。
这个回应放在正常情况下,已经是态度到位了。
但李荣浩没有就此收手。
然后他连问四句:"请问你用什么立场、什么权利、什么角度、什么心态演唱?"
最后一句更直接:"我倒要看看今天哪个团队,能把这个明目张胆侵权违法案件糊弄过去。"
这个发言的力度,让整件事的热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法律层面的定性也随之而来。
北京京本律师事务所主任连大有解释:根据著作权法第24条、第40条,商业性演出不属于法定许可情形,必须由著作权人个别授权。
单依纯方在已知被拒的情况下仍进行演出,属于故意侵权,需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同时面临行政处罚和行业惩戒的双重风险。
结局来得很快——当晚,单依纯深圳第二场演唱会的歌单里,《李白》被换掉了。
这场维权风波让李荣浩的曝光度骤然上升。
但有人趁机把那颗埋了十年的钉子重新刨了出来。
但紧接着,他说出了一句更让人瞠目结舌的话——他承认,两首曲子的旋律"100%一样,换了位歌手唱了一遍"。
这个表述放出来,舆论场一度陷入某种奇异的静默。
他的解释是这样的:2000年代,他还在北京做幕后工作。
当时有一种常见的练习方式叫"扒带"——把别人的歌一个音一个音地扒出来,理解它的结构,作为学习用途。
他扒了平井坚的《Signal》,填了新词,做了一个练习版本。
问题出在后来的一次疏忽上。
后续他签约的公司倒闭,沟通中断,他本人也没有及时跟进。
最终这首以他名义作曲的《小眼睛》,在2015年被正式发行了出去。
他的立场是:这是无心之失,不是刻意剽窃。
"这段话的措辞非常李荣浩,情绪激烈,态度强硬。
这一点值得注意。
主动联系,说明他清楚这件事在法律层面无法回避。
网上的反应没那么温柔。
事情的最后一击,发生在2026年8月4日。
那天,微博热搜上出现了一个话题:"小眼睛多平台撤销李荣浩作曲"。
网友发现,蔡淳佳演唱的《小眼睛》在QQ音乐、酷狗音乐、Apple Music等主流流媒体平台上,作曲一栏里的李荣浩名字已经消失,词曲信息只剩作词人署名。
酷狗音乐的客服给出的回应是:"该歌曲暂有争议性,所以进行短暂下架处理。
不止平台端在动作。
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MCSC)、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CASH)、台湾音乐著作权协会(MÜST)——三地的版权机构,同步撤下了李荣浩在《小眼睛》条目下的作曲人登记资料。
这个动作的意义不只是形式上的。
三地同步除名,意味着版权体系在制度层面完成了一次纠偏。
法律层面的解读随之跟进。
上海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振武指出:署名权是著作权人身权的核心。
这句话说得很克制,但含义很清楚:《小眼睛》发行十余年,产生的版税和版权收益,现在都成了悬案。
从维权到被撤名,李荣浩这一年经历的舆论弧线,算得上完整。
2026年3月,他以维权者的身份站出来,语气凌厉,四问连发,把单依纯逼得当晚就换掉了歌单;同年8月,他的名字从三地版权机构的登记册上消失,话题再度冲上热搜。
严苛对待他人,更该严格约束自己,就算真的是无心失误,也不能抵消侵权事实。
这段话,某种程度上也是整件事的注脚。
但截至2026年8月,有几件事情仍然悬而未决:李荣浩是否已向平井坚一方完成公开致歉,目前没有明确消息;《小眼睛》发行十余年来积累的版权收益将如何处置,出版商和版权方没有给出完整答复;更大的问题是,这件事会不会走向法律程序,目前也没有定论。
一首歌,从发行到被质疑,从被质疑到被回应,从被回应到被除名,走了整整十一年。
这个速度,既是版权体系在慢慢运转,也是一个人在漫长时间里为一次失误付账。
至于账单最后怎么结,还需要等待。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