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江湖归隐难(6/8)

王平河带上三个人上车。嘴上说着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家伙什可没丢,全都安安稳稳躺在后备箱。几人取出来悄悄别在怀里。王平河沉声叮嘱:“我没发话,谁都不许动手。”

车上还备好了五万现金,足以看得出来,王平河本意并不想把事情闹僵。

车子开往大排档,离老远就看见三十多号人围在露天的大圆桌子,烤串烟火缭绕,场面闹哄哄的。王平河的宾利一到,甩子一眼就看见了。甩子身边一个小弟瞟见车尾那四个八的牌照,说道:“大哥,白天没细看,这可是大宾利,牌照还这么硬,这人来头不小。咱们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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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子吐了一口烟圈,满不在乎:“老弟,你记住,富贵险中求。这种有钱做买卖的,个个惜命,什么都舍不得丢。咱们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真把我们怎么样,得不偿失。就冲这车,一年几千万的进项,拿捏住他,这事就成了。等着看我的。”

说完一众人大模大样坐好,十好几个人光着膀子,刻意把满身纹身露出来,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

王平河推门下车,一身黑色衬衫,黑子三人也都是衬衫夹克装束。王平河抬手示意,保持克制。

甩子开口:“哥们,可算等你了,坐下吃点?”

“行,吃点。”王平河招呼店家:“整点你们家招牌,牛羊肉串多上点。”甩子问:“喝点酒不?”

“喝点儿。”

甩子挪出来四个座位,王平河挨着他坐下。三十多号人,多四个位置也不挤。王平河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点上一根烟,说道:“别说,他家味道还真不错。小韩,以后嘴馋晚上可以来这儿吃。”

甩子没耐心绕弯子:“来干什么来了?吃饭?钱呢?”

王平河问:“多少钱?”

“你自己不会算?一年一百二十万,两年二百四十万。一百多户商户每家三千我就不跟你计较,你先把你的这份,二百四十万拿出来。存折、现金还是银行卡?”

“我先吃口饭行不行,我还没吃饭。拿瓶白酒过来,我喝两杯。怎么,吃顿饭还不让喝酒?”

甩子朝旁边摆手:“把酒给他。”

服务员把白酒送过来,倒满酒杯。王平河咂了一口,“酒味儿可以,整点不?”

黑子接话:“那我也喝点。”

亮子跟着附和:“来,我也来一杯。”

四个人杯子碰到一起,“酒不错。”

烤串一盘盘端上桌。王平河拿起签子大口撸串:“这拌菜味道可以,糖拌西红柿也地道。”

甩子叼着烟冷眼盯着四个人,火气不打一处来:“你跟我在这闹着玩呢?给你脸了是不是?”

“不是,吃完饭我再说钱。再多上一百个串,总得让我吃饱。我要给你拿两百四十万,请我们吃顿饭总不过分吧?”

店家又赶紧去烤串。平哥连着干了三杯白酒,二三百根烤串下肚,一个多小时过去,吃得直打饱嗝。

王平河随口跟老板念叨:“烤串有点辣,下回少放辣。干豆腐、排骨烤的时候撒点糖才好吃。毛豆味道淡了,东北口毛豆得多放盐,煮的时候放点大料,出锅再撒味精,照这么做味道绝对往上提一档。”

老板连连道谢:“多谢老弟指点。”

甩子一拍桌子:“钱!”

王平河一转头:“多少钱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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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万!”

“二百四十万,眼下没有。”

甩子瞬间就炸了:“我看明白了,你是故意耍我!”

“耍你干什么?钱全都投进项目里面了,就等着收房租回本。现在实在拿不出来。这么办,你宽我半年时间,等商铺全部租出去,房租到手,二百四十万我一分不少给你。我也不想跟你们社会人结仇,我哪敢得罪你们各位哥们?”

甩子直接从后腰拽出一把老猎枪。

“这把响子是我爹传给我的,当年我爹拿它闯江湖,撂倒过三十多号人。老物件落到我手上,已经干倒九十九个,想不想凑个整?你一个生意人,要钱不要命?”

王平河看了看:“这东西年头可不短,得十多年了吧。”

“快二十年。”

“算是个老古董。可就算你把这个掏出来,我现在也拿不出钱。”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王平河看着他手里的老枪:“咱俩换个玩意玩玩,你看我这个怎么样。你的归我,我的归你,我还挺喜欢这种老古董。”

“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你瞧瞧我这个,满仓花生米。哥三个,都亮出来,你相中咱就互换。”

黑子、小韩、亮子齐刷刷把家伙亮出来。

“我这一把七发,咱四个加起来二十八发。粗略数数你们也就二十七八个人,正好一人一发。你那老物件年头太久,很容易卡壳,打两发就容易哑火。我这刚买不到半个月,崭新的,换不换?”

几把

甩子再浑,此刻也瞧出来,眼前这帮人根本不是普通商人。

亮子紧跟着又把微冲亮出来:“看不上这个?我这儿还有更好的,这一把二十五发,拿这个跟你换也行。”

王平河回头制止:“别吓唬他了。”

又看向甩子:“怎么样,兄弟,看上哪一把?”

甩子慌了,连连应声:“行行行。”

甩子刚要起身开溜。

王平河脑袋一歪:“我让你走了吗?”

“干啥?”

“回来,坐下。都别动,谁都不许动。”

亮子唰地站起身:“我看谁敢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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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语气放缓:“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来这边本本分分做生意,不想惹事。但话说回来,今天好歹吃了你家的饭,喝了你一瓶多白酒,再便宜也得两三百块,不能白吃白喝。”

说着把手里的手提包“啪”摆在桌面上,拉开拉链,整整五万现金露出来。

“我是谁不重要。收拾你这种人,对我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我觉得不值。大家都不容易,我也不想仗着本事欺负人。这钱,拿过去请你手下弟兄吃喝玩乐。以后遇上难处,也可以来找我,就当交个朋友。这顿饭总不算白吃了。但是,要是还想找事,不服气,我随时接着。”

甩子咽了口唾沫:“大哥,我懂了,我能走了吗?”

“拿走钱,你就可以走。”

“这钱我不能收。拿了,我脸面就丢光了。就算不拿钱,我也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大哥,实话实说,我惹不起你。”

“不收,就是这事没完。”

“不是……”

亮子上前一步,抓起一沓钱,直接挂到甩子脖子上:“我大哥说话没听见?拿着走。”

甩子一众手下慌慌张张上了车,一溜烟跑没影。

王平河吩咐:“再点些烤串打包,他家味道确实不错,带回去给兄弟们尝尝。”

打包一些烤串,一行人带回住处。

一夜过去。第二天中午,王平河这边正准备整理商户租赁合同,手机突然响了。

王平河接起电话:“喂。”

“请问是王总吗?”

“我是,你哪位?”

“我姓吴,我是武昌区三少。昨天跟你吃饭的甩子,是我哥们。听说昨天你们之间闹了点不愉快。王总,我在海鲜酒店最大包厢摆好了酒局,你过来一趟,咱们认识认识,当面聊聊。”

“行,几点。”

“一个小时之后,酒菜都备齐了,恭候王总大驾。”

“准时到。”

挂断电话,小韩走过来:“哥,啥事?”

“没事,打错电话。”

过了个半钟头,兄弟们有的盘手串,有的琢磨中午吃什么。王平河悄悄出门,坐上车打火直接离开。

小韩反应过来喊一声:“哥!”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