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重庆奉节万胜乡魏家村,一桩投毒惨案击碎了山村平静,34岁的何登介与29岁妻子杨大香,一顿普通的午饭之后双双毒发身亡,两个年幼孩子侥幸死里逃生。
真凶迟迟没有落网,悲痛的家属和同村村民坚决不肯下葬遗体,在没有冰棺的窘迫条件下,村民凑来数百斤高度白酒,把两具遗体浸泡保存。
两口棺材直接停放在公路边上,全村人咬牙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何登介是村里老实本分的农家汉子,常年在外打工,靠着一身力气养家糊口。
2002年6月,他回到老家准备拆掉老旧土房,翻盖新房子,日子刚刚有了盼头。
妻子杨大香勤劳能干,操持家务,家中一双儿女,两个孩子尚且年幼,一家人对未来充满期待。
6月3日中午,悲剧毫无征兆降临,杨大香上街买回鲜肉,在家煮了一锅肉片汤,准备全家的午饭。
何登介在新房工地忙活,杨大香出门去叫丈夫回家吃饭,恰好读小学的儿子放学回家。
饥饿之下先坐到饭桌偷吃几口肉汤和米饭,没过多久孩子突然捂着肚子满地打滚,上吐下泻。
家里人以为孩子只是吃坏肚子,送到村里卫生室简单处理,孩子的症状稍稍缓解,回到家中卧床休息。
随后何登介、杨大香带着小女儿坐下吃饭,几口饭菜下肚,小女儿很快也腹痛大哭。
转瞬之间,何登介和妻子相继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直挺挺倒在地上,奶奶目睹家里面惨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呼喊邻居前来帮忙。
村民火速把一家四口送医院抢救,最终儿子和女儿因为进食量少侥幸保住性命,何登介、杨大香夫妻二人抢救无效,中毒身亡。
好好的一家人一顿午饭阴阳两隔,办案民警迅速赶赴现场,提取餐桌上剩下的肉片汤、米饭、调料以及死者的胃内容物送检。
化验结果令人心惊,饭菜之中检出剧毒鼠药“毒鼠强”,确定这是一起人为投毒刑事案件,有人故意把毒药投进锅里,想要置人于死地。
消息传遍整个山村,全村人哗然,何登介夫妇为人平和,很少与人结下深仇大恨,到底是谁,会对一户普通农家痛下杀手,连孩子的性命都全然不顾。
警方迅速成立专案组,走访全村家家户户,排查邻里矛盾、感情纠葛、建房纠纷、过往恩怨,摸排所有有作案嫌疑的人员。
案发中午来往人员复杂,村子缺少监控摄像头,二十多年前乡村侦查条件有限,现场没有留下直接指向凶手的物证,案件调查很快陷入僵局。
儿子失去父亲,女儿失去母亲,两个孤儿整日哭着找爸妈,何家老人悲痛欲绝,“凶手一天抓不到,儿子儿媳就一天不能入土下葬。
在当地的传统观念之中,死者不能安葬是莫大的不幸,家属认定,如果冤屈不能昭雪,匆匆下葬冤魂难安。
时值盛夏,山城天气酷热,尸体很容易腐败变质,租大型冰棺价格昂贵,贫寒的家庭无力承担。
看着停放的两口棺材,全体村民于心不忍,有人提出无奈的土办法,用高度白酒浸泡遗体延缓腐烂。
村民自发凑钱,前后买来三百多斤高度粮食白酒,在地面挖出土坑铺上塑料薄膜,将两具遗体入棺,灌入大量白酒浸泡,还买来冰糕、冰块放进棺材辅助降温。
两口黑漆漆的棺材就这样摆放在新房外面的公路旁,来往的路人都可以看见,无声诉说这桩冤案。
这一幕在当年轰动整个奉节,媒体闻讯赶来采访报道,棺材露天停放,白酒浸泡遗体,前后足足持续157天。
政府多次上门劝说家属处理后事,并且提供5500元丧葬费和慰问金,安抚两个失去双亲的孤儿。
经过反复劝说,家属万般无奈之下才同意将何登介、杨大香正式安葬,人虽然入土,真凶依旧逍遥法外,压在全村人心头的大石头,并没有落地。
两个孩子就此成为孤儿,奶奶独自抚养孙辈,当地政府和公益机构伸出援手,给孩子提供救助。
女儿被送往外地寄宿学校读书,儿子留在老家,父母惨死的阴影长久烙印在两个孩子心底,他们始终期盼,有朝一日能够找出投毒之人。
时间一年一年流逝,这起悬案沉沉压在卷宗里,直到2011年,案发九年之后,同村一名妇女李某主动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她供述怀疑丈夫和遇害的杨大香存在暧昧私情,内心积怨已久,2002年6月3日中午,趁着何家家中无人,她悄悄溜进厨房,把毒鼠强投进正在烹煮的肉片汤内,意图报复杨大香,她没有想到会酿成夫妻双双殒命的惨烈后果。
出现主动认罪的嫌疑人,案件仿佛迎来转机,警方对李某采取强制措施,整理材料移送检察院准备起诉。
案件审查阶段,问题接踵而至,虽然口供完整,但时过境迁,当年现场物证大量灭失,缺少直接实物证据印证口供,作案过程没有第三方佐证,部分细节也无法完全对应。
按照刑事诉讼法律规定,仅仅依靠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完整证据链,不能够认定有罪。
检察院最终以证据不足不予起诉,李某被释放,好不容易出现的突破口再一次关上,案件重新回到原点。
这起案子就此成为一桩悬案,二十多年来,何家亲属没有放弃,不断向公安机关反映诉求,期盼能够出现新线索、新证据。
警方表示案件卷宗始终保存,一旦发现新的线索,就会重启侦查。
最令人心疼的是两个孩子,童年亲眼目睹父母中毒惨死,漫长岁月活在悬案的阴影之下,父母入土,真相却迟迟未能到来。
白酒浸泡尸体,公路边停棺百天,是普通百姓对公道最执拗的渴求,二十余年岁月流转,早已物是人非。
这桩悬案也在静静等待,或许某一天新的证据出现,迟到的正义终究能够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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