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只要沾上养老金的边,评论区里准是火药味十足,郑秉文教授成了众矢之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淹没了这位社保专家。大家伙儿气得真的只是某一个人吗?恐怕未必,这把火,烧的是长久以来心里那份对公平的渴望与焦虑,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临了养老待遇却是一道天堑,这口怨气憋了太久。
网络上风传郑秉文是养老金双轨制的“总设计师”,硬生生把企退和事退人员的待遇划开了一道鸿沟。再者,算算年纪,老先生1955年生人,若是寻常职工,2015年就该回家抱孙子,他却凭着高层次人才延退政策,一直干到2024年养老金并轨过渡期结束,这时间点卡得准,全额享受新规待遇,大家伙儿一看,好嘛,制定规则的人给自己留了后门,这哪里是专家,简直是“既得利益者”的代言人。短视频里流传的那些只言片语,更是掐头去尾,把他过去的观点断章取义,成了点燃情绪的干柴。
这股无名火,找个具体的人撒一撒,是人之常情。老百姓哪能分得清政策起草、学术建议那些弯弯绕,面对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制度墙,总得有个看得见的人来承载这份情绪,郑秉文恰好撞到了枪口上。咱们摆事实讲道理,真要翻翻老黄历,养老金双轨制的雏形上世纪50年代就有了,90年代市场经济改革时正式定型,那时候郑秉文还在海外求学,这锅他实在背不动。不仅如此,他恰恰是国内最早呼吁废除双轨制的学者之一,没少跑基层、做测算,2014年机关事业单位养老金并轨改革,背后就有他大量的学术支撑。他在社科院工作,充其量就是个建言献策的智库角色,国家大事哪是一个学者能拍板定夺的?至于延退,那是国家针对正高级研究员的统一政策,并非为他一人量身定做。
冤有头债有主,把气撒在郑先生身上,其实是打错了板子。真正让人心里发堵的,是实打实的待遇落差。看看2023年的数据,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月均养老金约6243元,企业退休职工只有3271元,差了一倍。同样上班四十年,同样兢兢业业,就因为单位性质不同,到手的钱差出几千块。那些老国企工人,年轻时三班倒,扛着国家工业化的重担,退休后拿着两三千块钱,买药买菜都得掂量着花。反观一些机关事业单位的退休人员,除了养老金,还有职业年金、各种补贴,日子过得滋润,这种“同人不同命”的落差,谁心里能平衡?
再看看农村老人的处境,更是让人心酸。2023年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均才223元,跟机关事业单位比差了28倍,跟企业职工比也差了15倍。老一辈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了一辈子粮,年轻时没机会交职工社保,老了只能指望着这几百块钱过活。一旦生个病,积蓄瞬间清空,还得拖累子女。城里老人能自给自足,农村老人还得依附儿女,这城乡之间的断层,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龄化大潮滚滚而来,中年人看着这悬殊的差距,心里能不慌吗?灵活就业的人更是难,一个人扛着全部社保费,咬着牙高标准缴费,到头来待遇还是比不上同缴费年限的体制内人员。更有甚者,有些单位出现养老金倒挂,在职工人累死累活拿的工资,还不如退休人员拿的养老金多,这就难怪大家心里有气。
咱们得承认,养老金双轨制是那个特殊时代的产物。上世纪90年代国企改制,企业先走进了市场,机关事业单位沿用老办法,那是过渡时期的无奈选择。2014年并轨改革后,新入职的大家都按规矩缴费,从制度源头堵上了差距。眼下最要紧的,是缩小存量差距,把高待遇降下来不现实,会砸了老人的饭碗,唯一的出路是把低待遇的提上去。这些年“提低、扩中、控高”的调子一直在唱,城乡居民的基础养老金连年涨,就是为了慢慢填平这道沟。
老百姓发牢骚,不是无理取闹,是盼着日子能过得更有尊严。盯着郑秉文骂,解气归解气,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与其把精力耗费在情绪宣泄上,不如盯着制度的优化。农村基础养老金能不能再高点?企业年金能不能普及更多人?区域间的调剂能不能更均衡?这才是正道。日子是自己的,在指望国家政策托底的同时,咱们普通人也得多留个心眼,社保之外,适当搞点商业养老、储蓄规划,给自己的晚年多加一道保险。当不同身份的人都能安享晚年,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公平焦虑,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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