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8800,每月主动给外孙子交辅导班费用8000,吃饭时女婿突然说:爸,取消了一个班,每月给5000就行,剩下你自己留。
我刚想开口,老伴将一份文件甩在桌面
八月的蝉鸣像是在脑子里安了个马达,嗡嗡响个不停。
我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老伴刚端上来的红烧排骨和凉拌黄瓜。
女婿魏阳成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语气轻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爸,那个奥数班豆豆不想上了,以后每个月给您5000就行,剩下三千您自己留着花。”
我愣了一下,刚想说啥,身边的老伴“啪”地把一份东西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可饭桌上的碗筷都跟着颤了颤。
我低头一看,封面朝上的几个字看得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号,清清楚楚印在上头。
魏阳成的筷子掉了。
他弯腰去捡,脑门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老伴没看我,也没看魏阳成,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桌子中间那盘排骨,嘴角抿成一条线。
外孙豆豆从卧室跑出来,嘴里喊着“外婆,我作业写完了”。他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看了看他爸,又看了看我,小声问:“外公,你们怎么了?”
我没答话。
那只蝉还在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01
六月的退休金刚到账那会儿,我正在阳台上浇花。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我掏出来一看,银行卡到账8800元。
我习惯性点开转账功能,输入8000,收款人魏阳成。手指正要按密码,阳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伴端了碗绿豆汤走进来。
她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眉头拧了一下:“又给转了?”
“嗯,豆豆的辅导班费。”我把绿豆汤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嘴。
老伴没走,站在那儿看着我喝完。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碗递回去:“咋了?”
“没事。”她接过碗,转身走了。
我低头看着手机,那个转账界面还亮着。
想了想,还是按了密码。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四个字,我把手机揣兜里,继续浇花。
阳台上那几盆绿萝长得挺好,叶子油亮油亮的。
我浇完水,拉了个小马扎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我低头一看,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
魏阳成从车里钻出来,穿了件白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他抬头看见我,冲我喊了声“爸”,笑得挺灿烂。
我也笑了笑,挥挥手。
他锁了车,进了楼。我抽完一根烟,灭了烟蒂,又掏出一根。老伴从厨房探出头:“你上午都抽三根了。”
“知道知道。”我把烟塞回烟盒,站起来进屋。
客厅里,老伴正在择菜。我坐沙发上,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都没啥好看的。老伴一边摘豆角一边说:“你那个女婿,又换车了?”
“嗯,看着挺气派的。”
“他哪来那么多钱?”
我一愣,转头看她:“啥意思?”
老伴没接话,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端进厨房。我跟过去,看见她正在水龙头下冲豆角:“你不是说他公司效益不好吗?”
“那可能是……他干得好,升职了?”
“上个月你不是还说,他公司裁员,他差点被裁?”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上个月刘桂兰回来吃饭,还说魏阳成为工作的事愁得睡不着觉,怎么这个月就换车了?
“可能……可能他跳槽了?”我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
老伴没搭理我,把豆角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烟冒起来。我被呛得退了两步,转身回了客厅。
晚上,刘桂兰带着豆豆回来看我们。
豆豆一进门就喊外公,我笑着把他抱起来,发现他又重了。
刘桂兰说,最近辅导班排得满,孩子吃得多,长得也快。
我心疼地摸了摸豆豆的头:“那也不能太累了。”
“爸,您别担心,阳成说了,现在苦一点,以后才有出息。”刘桂兰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魏阳成。
魏阳成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手机,听见这话,抬头笑笑:“爸,您放心,豆豆这孩子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
我点点头,心里头踏实了些。
吃饭的时候,我特意多夹了几块肉给豆豆。老伴一直没说话,闷着头吃饭。魏阳成倒是话多,说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年底分红少不了。
我听着高兴,跟他碰了一杯。
老伴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眼神,我后来才琢磨出味儿来。
02
第二天周末,我去楼下买菜,碰见隔壁王婶。她正拎着菜篮子跟人唠嗑,看见我,热情地打招呼:“老刘,你女婿又换车了?”
“嗯。”我笑了笑。
“那车不便宜吧?看着得二十来万。”
“我也不知道,年轻人喜欢就好。”
王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女婿不是辞职了吗?”
我脚步一顿:“啥?”
“我儿子跟他以前一个公司的,说你女婿上个月就辞了,自己搞啥项目去了。”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还撑着笑:“可能是……创业。”
“创业好啊,有出息。”王婶说完,拎着菜篮子走了。
我站在菜摊前,脑子里乱糟糟的。魏阳成辞职了?他怎么没跟我说?刘桂兰也没提过这事。我买了点青菜,拎着往回走,路上碰见老赵,他正遛狗。
“老刘,咋了,脸色不好?”
“没事,可能没睡好。”
老赵点点头,递了根烟给我。我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心里头那些疙瘩才顺了一点。
回到家,老伴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我放下菜,坐沙发上发呆。老伴晾完衣服进来,看了我一眼:“咋了?”
“魏阳成辞职了。”
“你咋知道的?”
“王婶说的。”
老伴沉默了一会儿,坐到我旁边:“辞就辞吧,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可他咋没告诉咱们呢?”
“可能怕你担心。”
我摇摇头,总觉得不对劲。
晚上刘桂兰打电话来,说豆豆的英语班下周要涨价,问我能不能多转点钱。
我问她魏阳成最近在忙啥,她支支吾吾说在忙项目。
“啥项目?”
“就是……一个教育项目。”
我没再多问,挂了电话,心里头有块石头悬着。
晚上躺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也没睡,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魏阳成那张笑脸和那辆新车。
第二天,我决定去一趟辅导班,找豆豆的英语老师聊聊。
叶佳琪是豆豆的辅导老师,年轻漂亮,说话声音甜。
我一到辅导班,就看见她正坐在前台玩手机。
“叶老师。”我走过去。
她抬头看见我,脸上挂起职业的笑:“刘爷爷,您来了。”
“豆豆最近表现咋样?”
“挺好的,挺认真的。”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我又问了几句,她答得滴水不漏。可我发现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门口瞟。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口停着一辆电动车,很眼熟。
是魏阳成的。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
“你认识我女婿?”
叶佳琪脸色微微一变,支支吾吾:“不……不认识。”
我没再问,转身走了。
出来的时候,我站在辅导班门口,点了根烟,心里头像有团火在烧。
03
周末,刘桂兰带着豆豆回来看我们。我趁着老伴带豆豆下楼买雪糕的工夫,把刘桂兰拉到阳台上。
“你跟爸说实话,阳成是不是辞职了?”
刘桂兰脸色变了:“爸,您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她低下头,半天才说:“是。”
“为啥不告诉我?”
“阳成说,怕您担心。他那个项目刚开始,不稳定,等稳定了再跟您说。”
“教育项目,跟几个朋友合伙搞的。”
我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他那个车,是贷款买的?”
刘桂兰的眼眶红了:“爸,您别问了。”
“你别哭。”我声音软下来,“爸就是怕你们走弯路。”
“我知道。”她擦了一把眼泪,“阳成他也是想让咱们过得好一点。”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魏阳成也在。
他喝了点酒,话比平时多,说他的项目前景多好多好,年底就能回本,明年就能赚钱了。
我听着,脸上笑着,心里头却越来越沉。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伴收拾碗筷。魏阳成去阳台接电话,我听见他压着声音说:“那笔钱,再宽限几天,我这边马上就能周转开了。”
我听不太清,但心里头的石头更沉了。
晚上,我躺床上,把白天的事情捋了一遍。魏阳成辞职了,搞项目了,换车了,欠债了?这几件事连在一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老伴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睡吧。”
“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我侧过身,看着她:“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她没说话。
“月娥,咱俩过了大半辈子了,有啥事不能说的?”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前几天整理柜子,发现一份文件。”
“啥文件?”
“银行流水。”
我一愣:“谁的?”
“魏阳成的。”
我心里头像被人重重砸了一下:“你咋会有他的银行流水?”
“上个月他让桂兰回来拿户口本,我多留了个心眼,翻了一下他放在车里的包。”她顿了一下,“我看到一张借条。”
“借条?”
“他管一个叫‘叶佳琪’的女人借了二十万。”
我脑子嗡地一声。
叶佳琪?那不是豆豆的辅导老师吗?
“你不是说,她不认识魏阳成吗?”
“我那天去辅导班,看见他们俩在门口说话。”老伴的声音很轻,“但我没跟你说。”
我坐起来,盯着天花板:“还有啥?”
“还有,他在外头欠了不少钱,不是一笔,是很多笔。”
我感觉头有点晕,靠在床头,半天没说话。
老伴拉了拉我的手:“老刘,咱得想个办法。”
“啥办法?”
“先别打草惊蛇,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我点点头,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
04
星期一,我去了老赵家。
老赵是我战友,退休前在派出所干了几十年,人脉广,路子多。我跟他说了魏阳成的事,他二话没说,打了个电话。
“得等几天,我让人查查他的底细。”老赵递了根烟给我,“你那个女婿,我总觉得不靠谱。”
“为啥?”
“上回在菜市场碰见你闺女,她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好看。一个女人家,男人没钱,肯定压力大。”
我低头抽烟,没说话。
老赵又说:“你说你每个月把退休金全给他,你老伴没意见?”
“也……也没说啥。”
“那是她替你兜着呢。”老赵摇摇头,“你啊,一辈子老实,吃了亏都不知道。”
我没吭声,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辅导班门口,正好看见魏阳成的车停在路边。
我脚步一顿,悄悄绕到花坛后面,看见魏阳成和叶佳琪从辅导班里走出来,两人站在门口说话。
魏阳成递了个信封给她,她接过去,塞进包里,笑得挺开心。
我心里头像被针扎了一下。
回到家,老伴正在厨房做饭。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那画面。老伴端了杯水出来,递给我:“咋了?”
“我看见他了。”
“谁?”
“魏阳成,又去找叶佳琪了。”
老伴脸沉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去问他。”
“问他啥?”老伴看着我,“他能跟你说实话?”
“那总不能就这样下去吧?”
老伴沉默了一会儿,说:“再等等,等老赵那边的消息。”
我烦躁地揉了揉脸,没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老赵打电话来,说他查到了一些东西,让我过去一趟。我骑电动车到他家,他把我领进屋,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自己看。”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打印件。
一张是魏阳成的银行流水,上面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很多是几千、几万的大额支出,收款人和付款人我都不认识。
另一张是公司注册信息,法人是魏阳成,股东是叶佳琪。
还有一张,是法院传票的复印件。
“有人起诉他欠钱不还。”
我手指头都在发抖:“多少?”
“三十万。”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片。
老赵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刘,你得想清楚了,这事儿不小。”
“我知道。”
我把信封收好,站起来,腿有点发软。老赵送我出门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你那个女婿,搞不好把房子都抵押了。”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05
从老赵家出来,我没回家,骑着电动车在路上转了一圈。太阳烤得马路发烫,我戴着遮阳帽,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回到家,老伴正在客厅看电视。我换了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你自己看。”
老伴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晚上,让他过来吃饭。”
“然后呢?”
“当面问清楚。”
老伴没说话,把那沓纸收好,放进了柜子里。我坐沙发上,点了根烟,心里头像装了个鼓风机,呼呼响。
第二天晚上,魏阳成来了。他穿了一件新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看着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豆豆跟着他,一进门就喊外公外婆。
我勉强笑了笑,把豆豆领到卧室去看电视。
饭桌上,老伴做了一桌子菜,有红烧排骨、清蒸鱼、凉拌黄瓜,还有魏阳成爱吃的红烧肉。他夹了一块肉,嚼了两口,放下筷子。
“爸,有个事想跟您说一下。”
“你说。”
“豆豆那个奥数班,他不想上了。每周去三次,累得不行,成绩也没见涨。”他顿了顿,“所以我给他取消了,以后每个月给您5000就行,剩下三千您自己留着花。”
我刚想开口,老伴就站起来了。
她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又走了回来。把信封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桌上的碗碟都颤了颤。
魏阳成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妈,这……这是啥?”
“你自己看看。”老伴的声音很平静。
魏阳成的手抖着,拿起信封,抽出那几张纸。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我看着他,看见他的嘴唇在发抖。
“妈,这……这是误会。”
“误会?”老伴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跟我说说,啥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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