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岁老人看病，没有医院愿意接收！ 风险大 、DRG亏钱 医生：ICU已经变成了养老院！
老年人看病越来越难了。最近刷到一个老年人家属的帖子：“88岁老人看病，三甲说没床位，二级、三级医院说看不了。”
这种情况在医院里非常常见，一般来说，老年人身上基础疾病多，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出院时间和预后也没法保证。4月25日，北京的一位医生就表示：“很正常。因为你的病用不着急着住院，床位不能给你，要给更需要的病人。小一点的医院没法看，因为你本身没什么大病，按时吃维持量就行了。人家再怎么给你看。比你严重的多的病人多了去了。六十岁脑梗偏瘫半年不能说话、不能睡觉多得是。”
不过，一些医院不愿意收治，也是因为床位、人手都很紧张。7月24日，浙江的一位医务工作者就表示：“我们icu四个老病人都是脑梗四肢瘫痪昏迷的，住了三四年，一个渐冻症也是好几年了、每个人三天一挖大便。更别说加上入院的新病人了，而且及时病人再多夜班也是两个人上。六个以下病人仅一个护士夜班！”
其实老年人的就医难点，和很多疾病终末期的患者是一样的！这些群体身上都有病痛，又没有手术指征。有的家属想做安宁疗护，大医院没空床也不愿意接收，小医院则根本没这个条件！很多社区医院名义上有安宁疗护服务，却开不到止痛药，也没有设置病房。
老年患者的风险也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这里的风险指的不是病情本身，而是患者依从性差和沟通成本高，导致治疗风险上升。上海的一位医生表示，自己碰到过非常典型的案例：“我碰到过一个患者，大腿动脉上做了血管造影、放了支架、术后24小时危险期，医生不让翻身不让动的老人，自己凌晨要爬起来'动一动'，说自己'每天必须做操，一天不做浑身不得劲'。为了做操，自己还拔了氧气管、拔了监护仪指夹、在试图解开绑着自己腿的束缚带时被护士发现，还振振有词:'咋啦？我管你24小时不24小时，你想叫我瘫死在病床上？'”
最现实的还是钱的问题！在DRG控费的背景下，老年人可以说是最“高危”的患者群体之一了。医保最后是按病种付费给医院，但在治疗的过程中，疾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医生不能给所有老年病人都按单病种来治！而且老年人恢复慢，很容易拖垮病床周转率，医生心软收进来，最后有可能倒扣自己的绩效！
2024年南京大学的一项研究就指出，在刚开始实施DRG的时候，老年病医院的结付率仅80.91%，随着培训的完善，上涨到98.4%，但CMI值停留在1.1，仍低于全市三甲医院平均水平1.29！
7月18日，广西的一位医生就吐槽：“老年病科又累又没钱，还得付出超级多的劳动，没有陪同家属的老人，连吃药你都得帮打水！”
重庆的一位医生表示很无奈：“高龄老人一身的基础病，医保又是按单病种付费的，收一个亏一个，大家都不愿意倒贴钱看病呢？”
收不收治老年患者 主要看家属！ 天边孝子最可怕！
虽然说老年人普遍存在就医困难的问题，但放在具体的情况中，很多医生都表示，收不收治老年患者主要取决于患者的家属！
有很多老人无法决定自己的治疗方案，子女又不在身边，治疗流程就会变得很麻烦。7月28日，极目新闻就报道了这样一个案例：咸宁一位73岁的老人身体不适被送入急诊，当时陪在老人身边的是未成年的孙子、孙女。医生进行了颅脑CT灌注成像检查，几个小时后患者情况恶化，经抢救脱险。事后，老人的家属却以“检查前没有获得家属书面同意”为理由投诉！当地卫健委认定，医院存在医疗违规行为！
其实代入一下接诊医生的视角就会觉得进退两难！不做CT，之后患者情况恶化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治，如果做了CT，又拿不到家属签字，同样面临着时候被投诉的风险！还有很多老年人是由子女共同照顾的，治疗的时候，子女经常会出现意见分歧，给治疗带来很大的困扰！
说实话，对于医生来说，收不收一些患者只在一念之间！如果老人的子女在入院之前就表现得非常“难搞”，比如对医生录音录像、非常关心责任划分、或者过分强调“治愈率”，那么医生多半会打退堂鼓！平时一些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家属，事后也可能会翻脸投诉，何况是这种一开始就摆明了会找麻烦的呢？
而且有些老人的病情比较棘手，做手术风险大，不如保守治疗保证生命质量。但患者的儿女却表示倾家荡产也要治，最后老人浑身插满管子挨日子！一位医生就表示：“按照中国传统，如果不往死里砸锅卖铁救老人，那就是不孝，不惜一切代价的救，不能说不，否则就会被传统和亲戚朋友所唾弃。即使医生科学的评估了不适合手术治疗，即使家破人亡也要治疗。“
其实这种情况也是我们所说的“天边孝子综合征”！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疾病，而是医务人员总结出来的规律，最初来自于1991年美国的一篇论文，指的是那些常年不在老人身边照顾的子女，在老人生病后为了表示孝心而故意无理取闹的一种“症状”！
笔者在临床上也碰到过很多这样的例子！这些孩子平时在北京、上海工作，一年到头难得见父母几次，但一回来就开始挑刺，说医院条件差、医生没水平！有的老人生病时间太长，手背上已经没什么地方可以扎针了，护士一次扎不中，家属马上情绪激动，如果老人最后情况不好，还不知道要被投诉还是被起诉呢？碰到这种患者家属，医生哪里敢治疗呢？
老年人收治的问题要解决 卫健委宣布：建设老年友好医院 医生的利益也要保障！
老年人看病难是事实。这种困难不仅是入院难，还体现在挂号、就诊各个环节上。就拿挂号来说，越来越多的医院在猛推线上预约，人工窗口要么关闭，要么就只剩一两个！老年人想要挂号只能早早来排队，但一些比较热门的专家号一放出来就被网络挂空了，要么就只能挂到几天后的号，要来来回回地折腾！
我们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看到老人无助的样子，作为医生也觉得很心酸。人人都有老的一天，都会有跟不上时代的一天，所以笔者在门诊看到这种老人都会尽量帮一把，问题是，老年人看病不能只靠我们个人的力量！
最近几年卫健委在陆续出台政策，要建设“老年友好医院”。2020年《关于开展建设老年友善医疗机构工作的通知》明确：“优化老年人就医流程，提供老年友善服务，解决老年人就医在智能技术方面遇到的困难”。
今年3月份，华山医院就因为门诊候诊屏幕上出现的“照顾号”上了新闻，随后，医院工作人员回应称：“照顾号”面向符合相关优待政策的患者群体，如75岁以上老年人等。患者需现场出示证件领取“照顾号“，医院会根据现场情况适当协调，让这类患者少排一点队。
这种倾向老弱群体的“照顾号”，就是“老年友善医院”的一种切实体现！而且笔者发现，越是大城市、大医院，越愿意收治老年人。这当然不是说大医院更“敬老”，而是大医院的制度比较完善，上面有清晰的规定，医院也有完善的流程，医生不怕因为老年病人扣钱！所以更重要的，还是规则上的问题！
山东的一位医生就表示：“老了不是原罪，我们应该寻找新的办法来维护医患的共同利益。在医生角度：收了这个高龄患者风险很大，还容易超出额度，在患者角度：有病无处可医；希望可以看到针对高龄患者特别定制的一些政策，来维护医患的共同利益！”
这一点放在全国都是通用的。要想医生愿意接诊，就要在规则设计上给老年患者留出“余量”，让医生不再束手束脚，也让老年患者可以及时得到诊治，不用隔三差五转院！
就比如，北京、上海等城市跟进建设的老年友善医院，就给老年人就医打开了通道，今年7月1日开始，上海还开始给65岁以上的老人提供助医陪诊服务，解决了老年人就医流程繁琐的问题！
笔者始终认为，一个社会对待老弱人群的方式最能体现文明程度，敬老是我们的文化，但只有在医院、规则愿意兜底的情况下，医生才能放开手脚！
撰文 | VOX
编辑 | VOX
参考文献：
[1]Molloy, D.W., Clarnette, R.M., Braun, E.A., Eisemann, M.R. and Sneiderman, B. (1991), Decision Making in the Incompetent Elderly: “The Daughter from California Syndrom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Geriatrics Society, 39: 396-399.
[2]DRG支付制度改革对老年患者就诊费用的影响与政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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