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五,原本应该在外省出差的我,因为项目提前顺利收尾,改签了早班机回来。我想给妻子陈雅一个惊喜,甚至在楼下的花店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洋桔梗。
推开家门的那一瞬间,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客厅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陌生男士香水和酒精的气味。玄关的地毯上,除了陈雅常穿的那双米色拖鞋,还凌乱地丢着一双黑色的男式皮鞋。那双鞋的尺码很大,鞋尖上沾着一点泥灰,绝不是我的东西。
我手里的洋桔梗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心跳在耳膜里疯狂地擂动。我没有换鞋,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向主卧。走廊明明只有几步长,我却觉得像是走在踩不到底的深渊里。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和床铺摇晃的微响。
我猛地推开门。
那幅画面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后脑勺上,砸得我眼前发黑。陈雅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慌乱地扯过被子遮挡身体。那个男人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衣服,神色惊恐,而陈雅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竟然是一种被打扰了的恼怒。
我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声嘶力竭地咆哮,也没有冲上去和那个男人扭打。我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冰冷,手指止不住地颤抖。那个男人趁着我僵滞的空隙,抱着衣服贴着墙根溜了出去,很快,大门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
卧室里只剩下我和陈雅。
她慢条斯理地穿上睡衣,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埋怨。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我死死盯着那个和我结婚五年的女人,觉得她陌生得可怕。
陈雅叹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林诚,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是,我出轨了。但你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你自己?你天天加班,出差,这个家对你来说就像个旅馆。我需要陪伴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能陪我逛街看电影,你能吗?”
我气极反笑,眼眶酸胀得厉害。“陈雅,我拼命加班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还这套房子的房贷,是为了你一句想换辆好点的车,是为了你每年必须出国旅游一次的虚荣!我把工资卡全交给你,每天下班回来给你做饭,你现在跟我说,因为我没陪你逛街,所以你把别的男人带到我们的床上?”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陈雅提高了音量,理直气壮地瞪着我,“我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怎么落到女人身上就十恶不赦了?你至于摆出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吗?”
看着她毫无悔意、甚至满脸委屈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无比荒谬。我试图在她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愧疚,哪怕是一点点对这段五年婚姻的眷恋,但是没有。她只觉得倒霉,觉得我不解风情,觉得我打扰了她的寻欢作乐。
我没有再和她争吵,我转身走出卧室,随便找了个旅行袋,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必需品。陈雅靠在卧室门框上,冷冷地看着我:“你要干嘛?离家出走啊?林诚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多大点事,你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吗?”
我拉上拉链,提着包走向大门。回头看着她,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陈雅,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你爸妈,看看他们是怎么教出你这样一个女儿的。”
随后我摔门而出。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走走停停。车厢里安静得让人窒息,我打开车窗,任由初冬冷冽的风灌进来,试图吹散脑子里的混乱。
我和陈雅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她家境一般,但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用她妈的话说,“我们家雅雅是当公主养大的”。那时候我刚升了部门主管,工作稳定,收入不错,陈雅年轻漂亮,性格活泼,我很快就陷了进去。
恋爱时,她就表现出极强的掌控欲和对物质的追求。她会在半夜非要我跨越半个城市去买一家特定口味的蛋糕,会在纪念日要求远超我消费能力的名牌包。每次我稍有迟疑,她就会发脾气,而这个时候,岳母总是会适时地出面敲打我:“小林啊,女孩子就是要哄的,你要是连这点钱都不舍得为她花,以后怎么托付终身啊?”
那时的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把这些无理取闹都当成了女孩子可爱的小任性,把岳母的偏袒当成了对女儿的疼爱。结婚后,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每个月只留一点饭钱,剩下的全交给她。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这块石头总能捂热,这个家总能安稳。
车子停在岳父母所在的老旧小区楼下。我提着包,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楼。
开门的是岳父,他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看到我提着行李包站在门外,他愣了一下:“小林?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出差去了吗?”
“爸,我找您和妈有点事。”我勉强挤出一个生硬的称呼,走进了屋。
岳母王美兰正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嗑瓜子。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回,懒洋洋地说:“小林啊,吃饭了没?雅雅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我把旅行袋放在地上,走到茶几前站定。看着这对养育了陈雅二十多年的父母,我强压着心头的屈辱和愤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妈,陈雅没回来。我今天提前出差回来,在家里,把陈雅和别的男人抓在床上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岳父手里的报纸滑落到了地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我原本以为,听到如此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作为一个母亲,王美兰至少会感到震惊,感到羞愧,甚至会立刻打电话把陈雅叫回来痛骂一顿,给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一个交代。我去那里,与其说是告状,不如说是作为一个受害者,在绝望中想要寻求最后一点公理和安慰。
然而王美兰的反应,彻底粉碎了我对人性的最后一点期待。
她只是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没有看我,而是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
接着,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责备的眼神看着我。
“小林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至于提着个包气势汹汹地跑来兴师问罪吗?”王美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您的女儿,陈雅,她出轨了!她把别的男人带到了我买的房子里,带到了我们的婚床上!”
“你喊什么喊?左邻右舍都听见了,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王美兰皱起眉头,不悦地瞪了我一眼,“我听清楚了。但是小林,这事儿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我有什么责任?我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工资全交,家务全包,我做错了什么?”
“你错就错在太木讷,太不懂女人心了!”王美兰突然提高了嗓门,理直气壮地指着我,“我们家雅雅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她喜欢浪漫,喜欢新鲜感。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挣钱,跟个榆木疙瘩一样。她跟着你过日子,得多憋屈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着毒液的刀,精准地扎在我的三观上。
王美兰见我不说话,以为镇住了我,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换上了一副长辈说教的姿态:“小林啊,不是妈护短。我闺女就这样,她性子野,爱玩,但她心不坏。男人嘛,心胸要宽广一点,头上戴点绿怎么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