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九天票房为七千一百六十九元,观众人数为二百三十六人,被发行方劝退“别上了”。8月17日早上,《牛来》总票房已经突破了九百三十七万元,猫眼人工智能预测最后可能会达到一千八百万甚至更多。
很多人一算:信雨萌母子这回妥妥财务自由了吧?跑车三亚安排上?
且慢。把一张电影票的钱拆开来一看,就会发现“票房1800万”与“导演入账1800万”之间,隔着多少道扒皮。
任何一个电影院里的电影,在总票房进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分给谁,而是先交钱。
5%的电影事业专项资金、3.3%的增值税及附加,一共是8.3%,全部被直接抽走,一分钱也没有进入电影公司的账户。
1800万票房,一刀切下去,149.4万消失无踪,剩下的1650.6万元才算得上是“可分账净票房”。
剩下91.7%的部分会进入到分账阶段。目前我国使用的比例为片方占43%,影院占57%。
电影院给场地、大屏幕、放映设备等,坐下来就让大头跑了。片方和发行方挤在一起,在43%里分——1800万对应的可分账票房里,片方理论上可以拿到的,大概就是700万左右。
南方周末引用业内人士计算过的一笔账是这样的:这43%当中还要扣除中影或者华夏作为发行代理商所收取的费用,最后真正落到了制作公司手中的比例要远远小于净票房的38%。
《牛来》是由朋友帮忙走发行,宣传几乎为零。但是密钥制作、硬盘拷贝等必要的开支还是要从片方分账中支出。
即使按照最良心的情况来计算的话,片方这700万里的钱还要再减去一些。
这一环节最容易被吃瓜群众所忽视。
《牛来》的出品方为大连璟园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前身是一家装修公司,成立于2021年,并且更名为影视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参保人数为1人,法定代表人为信雨萌本人,持股比例为100%。
也就是说有两件事情发生:
好的方面就是没有外部投资者来分成。常规电影中常见的“投资方先回本再分润”的复杂的条款,并没有出现,分账的大头全部留给了自己的公司。
不好的地方就是:这600多万进了公司的账户。要把信雨萌和母亲孙丽芳个人口袋里,需要走企业所得税、股东分红、20%分红个税这四个步骤,其中还要扣除公司五年来的运营成本以及制作费用。
按照一般的口径来计算的话,最后落到母子两人手上能够得到的净收入,在400万左右。
注意:1837.6万是猫眼8月16日的预测数据,并非已经发生的事情。到8月17日早上8点30分的时候,灯塔专业版显示的累计票房为937万元,片方已经分成314.7万元;根据灯塔AI最新的预测总票房为6058.5万元,按照片方分账比例39.43%,如果真的冲到6000万的话,那么片方分账大约为2365.8万元——那么母子俩的“个人到手”数字将会大幅度上升。
因此网上流传的“400万”是按照1800万来预测票房所做的估算,并不是当下实际到账的资金数额。
《牛来》于8月5日上映,首日票房为3420元。前九天总共收入了七万一千六百九十一元,共放映了二百三十六场次,排片率接近于零。发行方看了初版成片之后,多次劝说导演不要上映。
信雨萌一句话顶回来:五年的心血好不容易做完了,不管好还是坏,我都想让这部电影走进电影院,与观众见面。"
结果短视频平台流出粗制滥造的片段——建模粗糙、动作卡顿、海报国风水墨风和正片低模3D的巨大反差——被网友概括成四个字:"海报诈骗"。
烂出圈之后,反而烂出了流量。8月15日排片暴增90余倍,单日票房达到70多万元。8月17日排片量达到1.1万场。
更魔幻的插曲:由于电影名称带有“牛”字,大量的股民进场凑热闹,带动了“牛字辈”的个股都出现了一波炒作行情,市场人士不得不出来喊话“警惕情绪炒作”。
网上曾经流传着孙丽芳是某所大学的老师的说法,在演员的个人页面上使用的头像就是被恶意盗用了同名大学老师的相片,当事人的信息已经公开辟谣了。
真实的孙丽芳就是信雨萌的母亲,她是一位60后的退休工人,没有影视专业的背景。五年来她同时担任编剧、配音工作,并且片尾曲《雨后清风有香》词曲唱全由她一人完成。
母亲和儿子一起,一部86分钟的院线动画长片,从零开始自学三维建模、动画调节、渲染剪辑,在五年的时间里,只有两个人。
信雨萌本行是室内装修、环境艺术设计专业的专科毕业生。《牛来》的制作公司前身就是他自己的装修公司。
也就是说:母亲和儿子用装修主业的资金来养活动画副业五年。
当年如果真的把装修公司全职追梦的人给关了,那么以“前九天七千一百六十九元”的惨状来算的话,这个项目早就饿死了。五年手工制作,依靠的是主业稳住底子、副业追求上限。
这400万(或者将来可能会达到的2000万)看上去很惊人,但是摊到五年里,每年平均要花80万元,并且是一次性支付的。扣除公司的运营费用、扣除税款、扣除过去五年来用于主业装修的隐形成本
账,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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